在连续跋涉了四五个时辰,穿越了数片危险区域后,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一道由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深达十余丈的狭窄裂隙。裂隙入口隐蔽,内部干燥,虽然依旧弥漫着荒原特有的死寂气息,但至少能躲避无处不在的罡风和大部分来自空中的窥探。
“在此休整两个时辰。我们必须恢复一些状态。”顾星辰当机立断。石蛮和雷枭已到极限,璃月和陆青璇的消耗也很大,他自己也需要时间进一步稳固刚刚蜕变、尚未完全如臂指使的道基,并研究一下司徒戮的状态。
众人鱼贯进入裂隙深处,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角落。陆青璇迅速在裂隙入口和内部几个关键位置布下隐匿与预警阵法。璃月则立刻开始为石蛮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翠绿的光芒在昏暗的裂隙中亮起,带来一丝生机与暖意。
顾星辰将司徒戮放在一旁,设下加固的封印,然后走到雷枭身边,检查他的断臂。混沌之力渗透进去,仔细感知着骨骼的对接情况和经脉的淤塞。
“顾兄弟,我没事,你先顾石蛮和璃月姑娘。”雷枭咬牙道。
“别动。”顾星辰低声道,灰紫色灵力更加柔和地涌入,不仅修复着断裂处,更有一丝丝融合了天罚气息的雷霆之力,悄然刺激着雷枭自身的雷霆本源,助其加速恢复。雷枭感觉到断臂处传来酥麻痒痛的感觉,但原本滞涩的灵力开始缓缓流转,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处理完雷枭的伤势,顾星辰才走到璃月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专注的神情,轻声道:“歇一会儿,我来。”
璃月摇摇头,眼神坚定:“石蛮大哥伤得太重,我的青帝生机对他效果最好。顾大哥你刚经历大战和突破,也需要调息。我还能坚持。”
顾星辰知道拗不过她,便盘坐在她身旁,一手轻按在她背心,精纯温和的混沌之力渡入,帮她恢复消耗的灵力,同时也能间接辅助她对石蛮的治疗。两人灵力交融,配合默契,石蛮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
陆青璇布置完阵法,也走了过来,看着顾星辰和璃月联手疗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赞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独自走到裂隙另一侧,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石蛮的伤势终于彻底稳定下来,沉沉睡去。璃月也累得几乎虚脱,被顾星辰轻轻揽住,靠在他肩上休息。顾星辰自己则闭目内视,引导着体内新生的混沌雷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熟悉着每一分变化,与古玉的共鸣也更加清晰。他感觉到,在这片荒原死寂的环境下,古玉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隐隐与荒原深处某个方向,有着微弱的牵引感。
休憩中,一直沉默调息的陆青璇,忽然开口:“顾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星辰睁开眼,轻轻将睡着的璃月安置好,起身走向陆青璇。
两人走到裂隙入口附近,能听到外面罡风的呜咽,但阵法隔绝了大部分声响与窥探。
“陆道友有话请讲。”顾星辰道。
陆青璇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与扭曲的地平线,缓缓道:“顾道友可知,这‘埋骨荒原’,在逆命纪元时期,曾有一个名字?”
顾星辰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它曾被称为‘希望之原’,或者说……‘最后的火种保留地’。”陆青璇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根据星陨阁残缺的古老记载,逆命之战末期,部分意识到大势已去的先贤,并未选择玉石俱焚,而是集结最后的力量,护送着文明的‘火种’、重要的传承以及部分幸存者,向大陆边缘这片当时相对荒僻、法则还未被天道完全‘梳理’的区域撤离。他们希望在此地延续文明,保留反抗的火种,等待时机。”
“希望之原……”顾星辰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黑煞谷的“薪火”和百川城地下的“薪火秘殿”。
“然而,天道或者说其爪牙,并未放过这里。”陆青璇语气转沉,“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追击与清洗在此爆发。具体过程已湮灭在历史中,但结果就是……希望破灭,火种散落,幸存者死伤殆尽,这片土地也被大战的余波和某种至高法则的力量彻底污染、荒芜,成为了如今这副模样,连名字也变成了充满死寂与不祥的‘埋骨荒原’。”
他看向顾星辰:“我师门祖师,便是当年护送队伍中的一位阵法大师的后裔。星陨阁传承的,不仅是阵法星象之学,更有守护‘火种’、等待‘源钥’重现、探寻逆命真相的使命。这也是我为何能感应到‘源钥’气息,并前来寻你的原因。”
顾星辰静静听着,这与古玉传递的信息碎片、以及他的诸多经历相互印证。他沉声道:“所以,陆道友认为,这荒原深处,可能还残留着逆命纪元的遗迹或线索?甚至……还有未熄灭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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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很大。”陆青璇点头,“而且,‘源钥’碎片散落各地,其中一些很可能就在当年撤退的队伍手中,或失落在这片荒原的某个角落。道友身上的古玉产生共鸣,或许便是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