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着面前端着猎枪的楚大爷,老人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冷得像冰碴子,那杆磨得发亮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吓得他连忙把头埋进雪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去你妈的!”
楚大爷怒喝一声,反手猛地一扬猎枪,坚实的枪托“嘭”地一声砸在虎二的后脑勺上。虎二疼得眼睛一黑,嘴巴咧得老大,“吱哇”一声惨叫,眼泪鼻涕瞬间混在一起流了下来,在下巴上结成了小小的冰碴。他想抬手揉一揉被砸的地方,可刚抬起胳膊,就被旁边的徐峰一把按住。
徐峰年轻力壮,手上力气大得很,三下五除二就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这绳子是他特意选的山麻搓成的,结实耐磨,之前进山打猎时用来捆猎物从没掉过链子。此刻对付虎二,他更是毫不手软,交叉缠绕,层层捆绑,硬是把虎二捆成了个粽子,连动弹一下都费劲。
“还想跑?”徐峰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虎二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天就是给你插上翅膀,也别想从这长白山里飞出去!”
虎二被捆得紧实,只能哼哼唧唧地扭动着身子,却连半分挣脱的力气都没有,眼里满是绝望。
徐峰转过身,看向楚大爷,语气恭敬地问道:“楚大爷,这小子咋办?总不能一直捆在这儿等着吧?”
楚大爷收起猎枪,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沉声道:“简单。明天我一早去县城,给省城公安局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领人。这‘虎匪’兄弟俩在这一带作恶多端,杀了好几个赶集的货郎和猎户,早就该受到制裁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虎大的尸体旁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继续说道:“还有这些钱,一并交给省城公安,让他们分给那些被‘虎匪’兄弟俩杀害的家属,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徐峰闻言,立刻快步走到布袋旁,弯腰将布袋拎了起来。布袋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微微一沉。他打开袋口,借着雪地里反射的微光清点起来,一沓沓带着霉味的纸币整齐地叠放在里面,大多是十元、五元的,还有一些皱巴巴的一元和角票。仔细数了两遍,总共是五万两千块钱。
在这八十年代的屯子,一块钱都能买两斤玉米面,五万两千块钱简直是天文数字。徐峰心里清楚,这些钱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和无尽的悲痛。他利索地把钱重新扎好,递给楚大爷。
楚大爷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从里面抽出两沓崭新的十元纸币,递到徐峰面前:“徐峰,这两千你收着。这次能顺利抓住虎二、打死虎大,你功劳最大,这钱权当是抓‘虎匪’两兄弟的奖金。”
徐峰看着那两千元钱,心里没有半分波动,这两千块钱,对他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楚大爷,这钱我不能要。还是一并交给省公安吧,给那些家属多分一点,也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些。”
楚大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收回了递出去的钱,眉宇间多了一丝喜意,拍了拍徐峰的肩膀:“好小子,年纪轻轻的,心思倒这么周到。那我今天就代那些被害的家属,谢谢你了。”
“楚大爷言重了。”徐峰连忙摆手,“为民除害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是这山里的猎户,铲除‘虎匪’,以后进山打猎也能更安心。”
他看了看天色,雪还在下,只是比刚才小了些,估摸着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大爷,你先在这儿看着他,我去旁边的木刻楞里面瞅瞅,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木材,咱们做一个雪爬犁,推着他回屯子。不然这么深的雪,走路太费劲了。”
楚大爷点了点头:“去吧,注意着点,别大意。”
徐峰应了一声,提着猎枪朝着不远处的木刻楞走去。这座木刻楞就建在山坳里,背靠山坡,前面开阔,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样子。
走近了才发现,这木刻楞搭建得十分规整,原木之间的缝隙用苔藓填满,既能挡风又能保暖,屋顶铺着厚厚的松针和茅草,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白雪。
“啧啧,搞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徐峰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原木,心里暗自嘀咕。
住在山外围的猎户都喜欢搭建这样的木刻楞,制作方便快捷,主要材料就是山里随处可见的木头,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而且木刻楞冬暖夏凉,进山打猎时遇到刮风下雨,或者来不及回屯子,就能在里面歇脚过夜,比搭帐篷舒服多了。
徐峰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里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靠里的位置搭着一张土炕,炕上铺着一层干草,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被褥。
墙角有一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