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行了吧？没涂料了，现在符合你们的狗屁规定了吧？\"

    观察员尖叫起来，声音比风声还尖：\"你在销毁证据！我要通知国际法庭！通知南极条约组织！通知所有能管你们的机构！\"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螺旋桨卷起的雪雾像条白龙，联合国南极事务专员带着一队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蓝色的装着《食品规范》，红色的装着《环保条例》，还有个绿色的文件夹上画着企鹅，里面全是关于动物保护的文件。

    专员摘下防风镜，镜片上结着冰花，他掏出块绒布擦了擦，露出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都别吵了... 根据《南极食品管理条例》第 4 章第 12 条，这罐头需要... 十二国联合审批。\" 他从文件夹里掏出张表格，上面有十二个签名栏，每个栏目前都标着国家名，表格边缘已经被冻得卷起来：\"每个国家保管一把钥匙... 凑齐十二把才能打开仓库，少一把都不行。\"

    小马看着表格上的国家名单，突然笑了，笑声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我们县的仓库... 钥匙都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谁用谁拿，丢了就找 locksmith 配一把，五块钱搞定。\" 专员没理他，指挥着队员把罐头搬进个铁屋子，屋子是苏联时期建的，铁皮上锈迹斑斑，上了十二把锁，每把锁的颜色都不一样，从红到紫按彩虹顺序排列。琼斯把第一把钥匙放进保温箱，箱子里还垫着块丝绸：\"美国保管蓝色钥匙... 每天检查三次，用 GpS 定位钥匙位置，误差不超过三米。\"

    伊万抢过红色钥匙，往雪里埋了埋，还在上面撒了泡尿，尿液瞬间冻成了黄色冰壳：\"我们的钥匙... 冻着才安全，谁也偷不走。\" 小马突然想起箱子里有罐红烧肉罐头，是他偷偷带来的，用县食堂大师傅的秘方做的，出发前藏在箱底，赶紧趁乱塞进口袋，罐头冰凉的铁皮贴着肚皮，冻得他一哆嗦。专员突然转身，手里捏着把黄铜钥匙，上面刻着个五角星：\"中国同志... 这是你们的钥匙，黄色的，对应表格上第五个签名栏。\"

    小马接过钥匙，冻得像块冰，上面刻着个企鹅图案，左脚还是多一根脚趾，显然是照着罐头标签刻的。风越刮越大，把铁屋子的门吹得哐哐响，十二把锁在风中发出不同的响声，像在奏乐。专员掏出个温度计，红色液柱缩成了一小截：\"显示零下五十八度。从今天起... 每周三下午三点... 十二国代表在这儿碰头... 交换钥匙使用记录，每次会议至少两小时，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美元。\" 他又掏出个记事本，往上面写着什么，笔尖在冻硬的纸页上划出痕迹：\"下次会议... 重点讨论罐头标签上的企鹅... 应该朝左还是朝右看，需要形成书面决议，至少五十页。\"

    小马的鼻涕终于冻掉了，掉进雪里没声息，像颗小冰雹。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红烧肉罐头，突然觉得这南极和他们县机关也差不多 —— 办点事总得盖一堆章，找一堆人，最后啥也干不成。远处的企鹅又回来了，围着铁屋子转圈，有只企鹅用嘴啄了啄黄色的锁，大概把它当成了食物。小马对着企鹅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的科考站走，军大衣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风吹平。

    他决定今晚就把红烧肉罐头吃了，用暖气片加热，连汤都要舔干净。管它什么审批，在这鬼地方，填饱肚子比啥都强。至于那十二把钥匙，爱谁保管谁保管，反正他再也不想看见那些罐头了 —— 除非哪天十二国代表吵架把钥匙都弄丢了，说不定还能捡个漏，虽然他知道这事儿不可能发生，就像县机关的公章永远不会同时丢失七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