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病情来得蹊跷,那天晚上他只是感到全身有些困倦无力,就早早安寝,才到三更文德帝从噩梦中惊醒,大喊大叫,状若疯癫,把值夜的太监宫女吓得半死,还是大太监周厚霖临危不乱,赶紧让人去叫太医,又派人请了住在万春殿的成王李晋之过来。太医们一直忙到天亮,文德帝的神智略略恢复正常,可又突然头疼欲裂,痛的哭爹喊娘,听的众人无不毛骨悚然。直到吴王和众大臣赶来,稍有好转的文德帝就陷入昏睡之中。然睡得并不安稳,他总是深陷噩梦之中,嘴里胡言乱语的叫着一些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字,这些人中有他的皇后,儿女,有他的爱将,爱驹,更多的是死于他手中的政治对手………文德帝总是惊恐万状,整夜不能安寝,叫嚷着有鬼魂前来向他索命。一连多日,如此反复,整个人神情恍惚,精神涣散,已不能处理朝政。御医们束手无策,朝中人心惶惶,只能在京城的朱雀大街贴出皇榜,广征天下能人名医等前来医治。
这一日,有侍卫来报予一直在文德帝病榻前侍奉的吴王李恪之:“禀报吴王殿下,宫外有一道士手持黄榜,自称能诊治皇上之病。”李恪之急忙放下手中正在为文徳帝调制的汤药道:“快快有请。”半个时辰左右,一位身材矮小消瘦 ,微微佝偻着背的老道士,手持着一把拂尘在周厚霖的带领下,来到了甘露殿。李恪之亲迎出门外谦卑施礼道:“有劳仙师了,敢问仙师在哪座仙山清修?”那道士微微一笑道:“方外之人,不敢受吴王此等大礼。老朽乃籍籍无名之辈,终日混迹于终南山中。”李恪之知道终南山中藏龙卧虎,见他不愿细说,并不勉强。
这时文德帝还在昏睡中,那道人随着李恪之走至榻前。
文德帝睡的并不安稳,那依旧紧锁的眉头,暗黄的面色隐隐约有些发青。那老道人仔细的看着他的五官和青筋凸起的手背,而后绕着龙榻转了一圈,并在寝宫的室内室外四处查看。良久,才低声对李晋之道:“吴王,请恕老朽直言,皇上心魔作祟,想他建朝立国,一生杀伐过多,阴气凝结,扰得他不得安生。此病无药可医。”周厚霖脸色大变,李恪之面色戚戚,哀请道:“请仙师施以援手,无论如何得救父皇一命。”那道人似笑非笑的问道:“如果以吴王阳寿换取皇上性命,殿下可愿否?”李恪之面色凝重的向道士道说:“只要能救父皇性命,恪之死而无憾。”
文德帝其实已经醒来,把他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那老道土似有不忍般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吴王可要想清楚,只是折损吴王三十年的阳寿,才能为皇上换取三年的性命,而且吴王将来会死于非命,不得善终。此事对你而言只有害而无一利。”李恪之望了一眼龙榻上巍然不动,沉睡着的文徳帝,缓缓道:“无妨,只要能救父皇性命,恪之就算即刻被五马分尸也心甘情愿。只是此要拜托仙师,不可为外人道也。”室内众人早已退出,他又转身对周厚霏道:“也要请周公公守口如瓶。此事最多就在场三人知道,不可传扬出去,更不能让父皇与我母妃得知。”说着深深地向周厚霖看了一眼。
“恪之,不可!”龙榻上的文德帝突然沉声道。李恪之和周厚霖忙上前搀扶文德帝慢慢坐起,文德帝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分辨不出实际年龄的老道士,低声喝道;“哪儿来的老道,敢在朕的面前妖言惑众!”那道士并无惧色,一双眼睛恍若古井般波澜不惊,他冷眼扫过文德帝沧桑的脸庞,幽幽道:“皇上一生文治武功,能力固然卓越,堪称一代名君。可为了得到皇帝那个位子,想想你手上有多少冤死的鬼魂:一将成名万骨枯,皇上南征北战几十年,敌我双方又有多少将士灰飞烟灭,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住嘴!”文德帝狠狠的打断他的话,冷声道;“天道正义,黎民百姓,你又知道多少?就敢如此妄议当今天子,你可知罪?”……说的又快又急,情绪激动,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老道士眼中略含讥讽道:“想来无非是天子一怒,血溅五步。不辩善恶者,多说无益。你既不信我,那老朽自去罢。”说着飘然出屋而去,李恪之只能大声叫道:“仙师,请留步!”把怀中抱着的文徳帝交给周厚霖服侍。起身追至院中,那老道回头淡然一笑道:“吴王孝心可嘉,只是这世上父子皆为冤家,你真心为他,他也不领情。他执念过深,咎由自取。你既不欠他,也就不必偿还。”李恪之眼中含泪,再次恳切道:“恪之恳请先师救救我父皇,他久病之人,口不择言,请仙师勿怪。”那道士摇头道:“非是老朽不愿救他,实则皇上杀戮太多,心病难除。念在你一片孝心上,老朽教你一法,可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