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帝一直都是一位勤勉的君王,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他的早朝时间。他醒来,看着身畔犹在梦中的柳玉莲,蜷缩着身子海棠春睡般的引人遐想的姿态,不由得戏言道:“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柳玉莲听见声音,微微的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美眸 ,羞涩一笑,急忙就要起身。文德帝念她初次承宠,伸臂揽她入怀,轻声道:“美人,不必着急,你可再多睡一会儿罢。”柳玉莲出身书香门第,不仅生的美貌,性情也端庄稳重,她轻言细语的正色道:“臣妾多谢皇上体恤,然规矩不可废。妾身自当服侍皇上更衣。”她轻盈地披衣系带下床,乌黑的长发瀑布般飘散垂到雪白的脚踝上,见之令人心生怜爱。
这时寝殿的门轻轻的开了半扇,武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文德帝正与新召幸的美人温言款款,压下心中酸楚,移步到文德帝跟前请安道:“皇上万福金安,妾伺候皇上来迟,请皇上恕罪。”文德帝心情颇佳,含笑道;“爱妃其实来的并不迟,是朕起晚了。”一面伸开双臂由武梅和另一个宫女服侍着穿上朝服;一面满意的看着柳玉莲道:“你且回去歇歇。”
又叫过周厚霖吩咐道:“你去传朕旨意:柳玉莲由宝林升为才人位分,赐居长春阁,其余赏赐就按其位分赐与。”周厚霖讨喜着对微怔的柳玉莲施礼提醒道:“恭喜才人,才人快向皇上谢恩。”刘玉莲这才回过神来,欢天喜地的谢了恩。
正在此时,门外忽有小太监来报:“启禀皇上,锦玉轩徐婕妤让人来报,小公主昨晚高热,惊厥数次,请皇上垂怜。”文德帝眉头皱了皱,眼看马上就到了早朝时间了,他实在无暇分身。便吩咐道:“周厚霖,你亲自去太医院,着梁院判马上去锦玉轩给小公主诊治。让徐婕妤稍安勿躁,等朕下朝就去看他娘儿俩。”说着就快步出门去前朝了。
锦玉轩里早已乱作一团,面色憔悴的徐婕妤,看着才两个多月的女儿只有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急的只是哭泣。众太监宫女也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可怜的已经折腾了一夜的小公主,开始还能声嘶力竭的哭,现在只是吊着一口气。本该昨晚早就该请太医,因着皇上已传了新人侍寝,徐婕妤不敢惊扰圣驾,只能眼巴巴的抱着女儿等到天亮。
少顷,文德帝跟前的大太监周厚霖带着梁院判和另外两位太医匆忙赶到。三位医术精湛的太医对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小公主摸脉诊治,眼见小公主的脸色发紫,声息也越来越弱。梁院判无奈对徐婕妤道;“看公主眼下情形,病情已延误太久。汤药已然不能起作用了,臣只能斗胆请您允许臣给公主施针推拿,婕妤可否愿意?”徐婕妤早已急的方寸大乱,弦然欲治道:“只要能救公主,一切都凭梁院判做主。”
小公主太过幼小,药汤难以消化,经梁院判细致谨慎的推拿之后,徐婕妤小心的把女儿抱入怀中,小小的婴儿喉咙里早已发不出哭声,微睁着不黯世事的眼睛,艰难的张大嘴巴吸气。梁院判深知无力回天,小公主本就早产,先天不足导致身体羸弱,受了恶寒,高热时间太长,浸入五脏肺腑。又延误了整整一夜,眼下恐怕是凶多吉少。梁院判额上的冷汗渗出了密密的一层,他只能尽力先让小公主吊着一口气,等皇上来见过一面后再亲自决断。但孩子太小,这样拖着实在受罪,他自己都不忍观之。
等文德帝进来,徐婕妤只抱着女儿怔怔的坐着,梁院判带着另外两个太阳医忙请安施礼道:“禀告皇上,小公主……小公主…实在太小了,经受不起此等病势汹汹,臣等学艺不精,只能等皇上决断。”文德帝听后,默默地接过徐婕妤怀中的婴儿,粉雕玉琢般的,软软糯糯一团。气息微弱,细细的脖子和手腕上有针灸过的痕迹。这也是他的女儿啊,作为父皇,他还从来没有抱过她,她就要这么快的离他而去了,是在怨恨他对自己的疏忽吗?
文德帝的心里涌上难言的哀痛,徐婕妤已知道女儿不中用了,用手温柔的抚摸着小公主的脸,那小公主心有感应般的睁大着晶莹透亮的眼眸,竟对着文德帝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笑意后,慢慢的声息全无了。
徐婕妤亲眼看着女儿夭折,一把抢过去,紧紧地搂在怀中,喃喃道:“宝贝,快睡觉……母妃知道你难受……可不能惊扰你的父皇,只能抱着你一直的等啊,……等,宝贝等到天亮…你父皇就回来看咱们……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