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笑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咱们就按照这个金额发放分红，大家会按照各自的股份比例，拿到相应的分红。公司会统一代缴20%的个税，扣除个税后，剩余的分红，会逐一打到大家各自的信用社账户上，大家到...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还沉在浓墨似的黑里，只有远处化工厂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屋顶，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晃动的、发黄的光带。陈建国没开灯，蜷在堂屋东墙根下的竹榻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硬的蓝布单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左手死死攥着胸口那块旧怀表——铜壳子早磨得发亮，表链断了两截，用麻线缠着——右手却不受控地抖，指尖冰凉，一碰就颤。不是疼，是空，像胃里被掏走一块肉，又像心口悬着一根锈蚀的铁丝，一呼吸就刮得生疼。他不敢翻身，怕惊醒西屋床上的娘。老太太今早刚咳出半口带粉沫的痰，枕头边叠着三张揉皱的卫生纸，其中一张上还沾着星点暗红。他听见她夜里翻了六次身，每一次都像在砂纸上蹭过脊背。天光是灰白的，一点点渗进来，像兑了水的米汤。陈建国撑着竹榻坐起，脚踩进凉鞋时打了个滑，右脚踝撞在搪瓷盆沿上，“哐啷”一声脆响。西屋门“吱呀”开了条缝，娘探出半张脸，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得能盛住半勺雨水。“建国？”“妈，我……去趟村口。”“大棚呢？”“等会儿去。”他弯腰捡起搪瓷盆，盆底磕掉一块瓷，露出底下铁皮锈成的褐斑。他没敢看娘的眼睛，只盯着自己脚背上凸起的青筋——那筋跳得厉害，像有条小蛇在皮下拱。菜棚在村东头老河湾边上，三座连排的塑料大棚，骨架是去年秋收后他亲手焊的角铁，覆膜是托镇上供销社的老李赊的旧料，边角都泛着蜡黄。推开第一座棚的卷帘门，一股热浪裹着泥土腥气扑出来，混着韭菜腐烂的微酸和化肥刺鼻的氨味。他蹲下去，手伸进垄沟摸土——湿，但不黏，指缝里钻出几条白胖的蚯蚓，扭着身子往回缩。他松了口气，又拧开棚角那只掉漆的喷雾器，对着刚冒头的黄瓜秧子喷水。水珠溅在嫩叶上，滚圆，透亮，可他盯着看了三秒，忽然发现其中一片叶子背面，有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斑点，边缘微微翘起，像一层薄薄的霉。他掏出随身揣着的烟盒，里面只剩一支“大前门”。烟卷有点潮，点不着，火柴划了七根，火星子在潮湿空气里噼啪爆裂，像微型的鞭炮。第八根擦燃，他叼着烟凑近，火苗猛地蹿高，燎焦了左眉梢一簇毛。他没躲，任那点灼痛烧着，直到烟头烫到嘴唇，才“嘶”地抽了口气，把烟摁灭在泥地上。烟灰散开，露出底下被踩实的褐色土层——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歪斜的拖痕，像是谁穿着胶鞋，慌乱中倒退着踩出来的。中午日头毒，晒得塑料膜“滋滋”响。陈建国蹲在棚外阴凉处啃冷馒头，就着一碗凉白开。馒头硬，咬一口掉渣，他嚼得腮帮子发酸。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声，越来越近，停在棚外。车斗里跳下两个人：一个是村支书赵德海，肚子腆得像揣了个南瓜；另一个是镇农技站新来的技术员，姓周，戴副金丝眼镜，衬衫袖口扣得严丝合缝，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建国啊！”赵德海嗓门洪亮，唾沫星子直往陈建国脸上飞，“你这棚，县里点名要看！周技术员特意从县里赶过来，给咱指导指导！”周技术员没说话，只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三座大棚，目光在第二座棚东头那片蔫黄的韭菜上停了两秒，又掠过第三座棚门口散落的几片枯叶。他弯腰，从帆布包里取出个银色小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排细如针尖的金属探针。“土壤pH值检测仪。”他声音很平，像念课文，“麻烦取三处土样，每处十厘米深。”陈建国没吭声，转身进了棚。他掀开第二座棚的防虫网，用铁锹尖挑起三小撮土——第一处是韭菜垄中间，第二处是棚门内侧积水洼边，第三处……他顿了顿，铁锹尖戳进第三座棚最西头那片刚翻过的生土里，铲得深，带出底下暗红色的壤土。他把三坨泥巴拍进周技术员递来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褪色的“县农业局赠”。周技术员把探针依次插进土样，小盒子发出轻微的“嘀嘀”声。他低头看屏幕，眉头渐渐蹙紧。赵德海凑过去，脖子上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咋样？老周？”“pH值……五点二。”周技术员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正常该在六点五到七点之间。太酸了。”赵德海一愣：“酸？酸了不好？”“酸了，磷肥锁死，根系烂得快。”周技术员把小盒子收进包里，声音忽然压低，“还有，棚里湿度长期超百分之九十，通风口开得不够——您这棚顶的聚乙烯膜，透光率不足百分之六十，老化严重。”他抬手指了指棚顶某处，“看到没？那块发白的地方，紫外线穿透力下降三成，叶绿素合成受阻。”陈建国一直蹲在旁边，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他听懂了。五点二的pH值，意味着他上个月撒的那三袋“壮根宝”化肥，八成都白瞎了；九成的湿度，是他为了省电，把排风扇的定时器调成了每天只转两小时；而棚顶那块发白的膜，是他用去年卖萝卜的钱换的便宜货，比镇上供销社标价贵五块钱，却少保三年寿命。“那……咋办？”赵德海搓着手，金链子硌得他脖子发红。周技术员没直接答，只从包里掏出一本蓝皮小册子，封面上印着“高效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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