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他感觉自己躺在一块温润、坚硬却又带着奇异弹性的平面上。那材质不像岩石,也不像金属,更像某种……活着的矿脉表层。一丝丝温和但精纯的地脉能量,正透过这平面持续注入他濒临枯竭的身体,如同细流滋润干涸的土地。
然后是听觉。
“……生命本源几近碎裂,法则冲突造成的内伤触目惊心。更麻烦的是左臂内那团‘东西’,它正在同时消化‘影渊污染’、‘地火法则’和宿主的生命烙印……三者纠缠,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微型混沌核心’。常规治疗手段不仅无效,反而可能成为它的养料,加速宿主的消亡。”
是那个石语者长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岩石摩擦的质感。
“所以……‘地脉洗礼’是唯一的选择?”这是箐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风险很大。”另一个略显年轻的石语者声音响起,带着迟疑,“地脉洗礼是我们石语者用来修复严重本源损伤、或帮助新生儿稳固‘岩心’的最高仪式。需要引动方圆百里的地脉核心能量,由至少三位长老级引导者主持。但那是为我们石语者量身打造的……他的生命形态与我们截然不同,左臂内还有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混沌核心’。一旦洗礼过程中能量失衡,‘混沌核心’被提前引爆,或者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地脉能量的冲刷……”
“那就意味着他会在洗礼中彻底解体,连灵魂残渣都不会剩下。”石语者长老接话,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最坏的可能,“而作为引导者的我们,也会受到地脉反噬,至少需要沉睡百年才能恢复。”
沉默。
吴天邪能感觉到,箐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关切,有犹豫,但最终,被一种近乎决绝的信念取代。
“我相信他。”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从焚星废墟的最底层爬出来,跨越了星骸虚空,在归墟星港的夹缝中求生,被骰渊议会追杀了无数个星域……每一次,他都站在比这更绝望的悬崖边。但每一次,他都没有掉下去。”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石语者长老:“而且……你们也需要一个‘变数’,不是吗?你们害怕影渊的渗透,忌惮那道裂缝背后的存在,甚至对这片洪荒古界更深层的‘轮回’感到不安。一个能吞噬影渊源核、在法则冲突中活下来的‘变数’,或许就是打破僵局的那枚石子。”
更长的沉默。
吴天邪能感觉到,几道沉重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那不仅仅是视觉,更是某种直接探测生命本质和法则纠缠的感知。
“……你很敏锐,冰霜之子。”石语者长老最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确实,影渊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大祭’的气息正在从各个裂缝中渗透出来。我们的部落已经有三处小型聚居点被无声无息地腐化、吞没。而那道三峰裂缝……它连接的地方,比影渊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
“你们知道那道裂缝的真相?”箐追问。
“知道一部分。”长老承认,“那是‘纪元伤疤’的一角。”
“纪元……伤疤?”
“洪荒古界,并非你们看到的这般‘完整’。”长老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在久远到连我们石语者的‘岩心记忆’都只有模糊片段的时代,这个世界……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轮回’。每一次轮回,旧纪元的规则被彻底清洗,新纪元的法则从废墟上重新建立。而那些轮回留下的‘断层’、‘悖论’、‘无法被新纪元消化的残留’,就会在世界的某些薄弱处,形成‘伤疤’。三峰裂缝,就是一道伤疤。它可能连接着某个早已湮灭的纪元残骸,也可能通往某个正在孕育的新纪元‘胎盘’……无论如何,那都不是现世生灵应该踏足的领域。”
“影渊在利用这些伤疤?”吴天邪终于忍不住,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说一个字,肺部都传来火烧般的疼痛。
“你醒了。”长老的“视线”转向他,“别乱动,你的身体现在像一件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碎裂。”
吴天邪没有理会警告,继续问道:“影渊……投喂怨念结晶……是为了喂养伤疤另一侧的东西?还是想……打开伤疤?”
“两者皆有。”长老回答,“根据我们捕获的低阶影渊造物和破解的碎片信息来看,影渊似乎在执行一个庞大的‘唤醒计划’。它们向各个纪元伤疤中投放特定的‘情绪能量’和‘法则碎片’,就像在用特定的频率敲击一扇扇封闭的门。有些门后毫无反应,有些门后……会传来‘回响’。而三峰裂缝,就是回应最强烈的几处之一。它们定期投喂的怨念结晶,既是在维持裂缝的‘活性’,也是在为门后的东西积累‘破门而出’所需的能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门后的东西……是什么?”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