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铁》
老王把最后半块烧饼塞进砖缝时,蝉鸣正像烧红的铁丝往人脑子里钻。日头挂在电线杆顶,柏油路蒸腾着热气,脚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在慢慢变软,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在地上。他拍了拍砖缝周围的尘土,又扯了把干草盖住,这才蹲在树荫里直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间就洇成了小小的深色圆点。
这是他藏的第七个战略储备点。
自从小区门口的早餐摊被城管抄了三次,老王就养成了囤烧饼的习惯。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最普通的芝麻烧饼,面发得暄软,芝麻烤得焦香,趁热咬一口能掉渣。但对他这种凌晨四点就得起来扫街的清洁工来说,冷烧饼也是好的——早上来不及吃,揣在怀里捂热了,到了半晌午找个树荫啃两口,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顶事。
砖缝里的烧饼还带着余温。早上从摊儿上抢的,刚出炉就被他裹进三层塑料袋,一路小跑着藏到这儿。他特意挑了这面西晒的墙,想着午后太阳够毒,说不定能把烧饼烘得更脆些,就像小时候奶奶用灶膛余烬烤馒头片那样。
哪成想这日头能毒成这样。
扫到第三趟街时,老王就觉得不对劲。裤兜里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掏出来看时间,屏幕上的数字都在发颤,显示室外温度42度。他骂了句娘,把草帽往下扯了扯,遮住半张脸,露出的脖颈子已经晒得通红,像块快烤糊的腊肉。
路过藏烧饼的墙根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干草被晒得卷了边,砖缝里隐约透出点焦糊味。他心里咯噔一下,扒开干草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塑料袋,就被烫得猛地缩回来——那热度哪是烘脆烧饼,分明是在烤红薯!
“操!”老王低骂一声,顾不上烫,三两下把塑料袋拽出来。袋子已经软塌塌地粘在烧饼上,撕开一看,芝麻全糊成了黑点子,面饼硬得像块瓦片,边缘还泛着焦黑,往地上一磕能当武器。
他捏着烧饼的边角翻来覆去地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哪是烧饼,分明是块被烈日开光的烙铁,还带着股子糊味的怨气。他叹了口气,想扔进垃圾桶,手到了半空又停住——再硬也是粮食,说不定泡点水还能吃。这么想着,他又把烧饼裹好,塞回了裤兜,权当留个念想。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得发狠。老王推着清洁车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柏油路面的热气顺着鞋底往上窜,膝盖以下都像泡在热水里。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肛门那儿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慢慢扎。
“妈的,老毛病又犯了。”他龇牙咧嘴地停下脚,往路边的梧桐树下挪。
老王得痔疮有些年头了。年轻时在工地上搬砖,蹲得久了,加上总吃辣椒就着冷馒头,屁股底下就长了那么个玩意儿。不发作时还好,一旦赶上上火或者累着了,那滋味能把硬汉疼哭。
今天这疼法有点邪乎。不是往常那种坠胀感,而是火辣辣的,像有人往屁眼里塞了个烟头。他靠在树干上,想悄悄揉两把,又怕路过的人看见,只能夹着腿原地跺脚,活像只被煮了半截的虾。
裤兜里的烧饼还在发热。被体温焐了这么久,那股焦糊味顺着布料渗出来,混着汗味,有点像谁家的锅烧干了。老王突然想起早上那砖缝的温度,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这烧饼烙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烧饼被晒得跟烙铁似的,揣在裤兜里大半天,正好对着屁股那儿。本来就有点上火,再被这么一烤,不发作才怪。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欲哭无泪,推着车往公厕挪。走一步,疼一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裤裆里的热度越来越明显,不是烧饼的温度,而是自己的汗被焐得发烫,混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痛,让他觉得裤裆里像揣了个小火炉。
公厕里一股臊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反倒让老王觉得亲切。他锁上门,褪下裤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肛门周围红得发亮,那截平时只是有点坠胀的肉球,此刻肿得像个小核桃,红得发紫,一碰就疼得钻心。
“完犊子了。”老王瘫坐在马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摸了摸裤兜,那半块烧饼还硬邦邦地硌在那儿,像个嘲讽他的罪证。他掏出来想扔,又舍不得,最后还是塞了回去,心里念叨着:就算不能吃,也得让它看看,老子被它害得多惨。
从公厕出来,老王觉得更不对劲了。不光是疼,还有点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那儿爬。他夹着腿往前走,总觉得裤裆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低头一看,差点吓尿——裤裆缝那儿隐隐约约冒着白气!
不是真的冒烟,是汗被体温蒸腾起来的热气,混着那股焦糊味,看起来就像裤裆在冒烟。他慌了神,赶紧往小区的休息室跑,一路上引得几个路人频频回头,眼神里又是好奇又是古怪。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空调开得足,凉气一吹,老王打了个哆嗦,疼得更厉害了。他反手锁上门,脱了裤子就往镜子前凑,这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痔疮肿得更大了,周围的皮肤被汗水腌得发白,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纸屑——早上急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