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密信在布衫里!”孙三反应过来,在烟雾里胡乱挥着撬棍。另一个汉子则摸出火折子,想点燃更多艾草逼他出来,却被张小帅踢过来的骨坛砸中手腕,火折子滚进白烟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通风道的入口藏在最后一排棺椁后面,伪装成块松动的石板。张小帅掀开石板,钻进去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孙三的怒吼:“通风道!他进通风道了!”
通道里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张小帅忍着木刺扎手的疼,飞快地往前爬,手里的火折子照着前方——这是他用防腐石灰和硝石调配的“冷光火折子”,燃烧时温度极低,不会触发通道里的温度警报(这是他从狱卒闲聊中听来的,刑部为防囚犯逃跑,在通风道设了感温装置)。
爬了约莫两丈远,通道突然拐了个直角。张小帅在这里设了第二道机关:他提前用糯米浆混合细沙,在拐角处砌了道薄薄的墙,看着与周围砖石无异,实则一撞就破。身后传来孙三的爬动声,他深吸口气,猛地撞向薄壁。
“轰隆”一声,砖石碎裂。张小帅滚进另一条更宽的通道,迅速用随身的小刀撬动墙壁上的暗格——里面藏着他换用的衣服和一小瓶“去味水”(薄荷脑混酒精,能中和身上的尸气)。
身后的孙三已经爬出拐角,手里的撬棍带着风声砸来:“看你往哪跑!”
张小帅早有准备。他将去味水狠狠泼向对方眼睛,趁着孙三捂脸惨叫的空档,换上干净的夜行衣,抓起墙角的铁钩(通道维修用的工具),猛地砸向头顶的铁网。
“哐当”一声,铁网破开个大洞。外面是刑部大牢的后院,此刻正空无一人。张小帅攀着铁钩翻出去,落地时打了个滚卸力,刚要起身,就见两个东厂番子举着火把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孙三的后援。
“在那!”番子们抽刀冲过来。
张小帅转身就跑,后院的柴房是他计划的第二步。他记得柴房里堆着不少桐油,是狱卒用来保养刑具的。跑到柴房门口时,他故意放慢脚步,引着番子追进来,然后反手将随身携带的“引火粉”(硫磺混炭粉)撒向火把。
“轰!”桐油遇火瞬间燃起大火,火苗窜得老高,把柴房的门都封住了。
“混蛋!”番子们被火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小帅从柴房后窗跳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跑出刑部大牢的范围,张小帅拐进一条早就勘察好的暗巷。巷尾的墙根下,藏着他事先备好的马车,车夫是六扇门的线人,正披着蓑衣假装避雨。
“张爷,得手了?”车夫低声问。
张小帅点点头,从裹尸布里掏出那封藏在夹层的密信——刚才混乱中,他早就趁机把信转移了。密信是用墨鱼汁写的,需用明矾水才能显形,此刻被油纸包着,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去城西的义庄,”张小帅钻进车厢,“那里有位姓秦的仵作,能破译信里的暗语。”
马车驶离暗巷时,张小帅撩开窗帘,看见刑部大牢的方向火光冲天。他知道,这把火只能拖延片刻,东厂的人很快就会全城搜捕。但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心里踏实——只要这东西在,前御史的冤屈就能昭雪,那些私通倭寇的奸贼,也终究会付出代价。
车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着青石板路上的水洼,像撒了一地碎银。张小帅靠在车厢壁上,闻着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去味水的残留),终于松了口气。这场在停尸房里设下的局,总算走出了最险的一步。
只是他没注意,马车驶过街角时,一个戴斗笠的人站在阴影里,看着车轮溅起的水花,手里把玩着块绣着黑莲的帕子,嘴角勾起抹冷笑。显然,这场追逐,还远远没结束。夜雨把京城的街道洗得发亮,青石板倒映着纸扎祭品的惨白影子。苏半夏坐在马车前座,手里的缰绳攥得发白,车辕上的银镯正随着马蹄节奏轻轻震动,像只不安分的蜂鸟——这是永眠堂的老王发来的信号,用棺材夹层里的声波装置催动,每震动三下,就代表“前方有险”。
“驾!”她甩了一鞭,拉车的老马打了个响鼻,慢吞吞地拐过街角。车厢里堆着纸人纸马,还有口薄皮棺材,名义上是给城南病逝的张老夫人送葬,实则棺底的暗格里,藏着老王从宁王炼丹房抄出的账册——上面记着用孩童心肝炼丹的明细,墨迹里还混着未干的血。
三天前,老王托人把账册送到她的纸扎铺,只说“这东西比人命金贵,得送到顺天府李青手里”。苏半夏懂他的意思,纸扎铺和永眠堂一样,都是京城暗线的幌子,她扎的纸人眼眶里藏着密信,烧的纸钱里裹着药粉,早就不是普通的手艺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住!”
一声厉喝划破雨幕。十几个黑衣私兵突然从巷口冲出,手里的弯刀在灯笼光下闪着冷光,为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