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兵出剑门(2/3)
是寒鸦谷方位。而他呈给陛下的《边关粮秣疏》,最后一行小楷‘柳氏愧领’四字,笔锋暗含‘柳’字缺木、‘愧’字少心——正是骁王教他的密语,意为‘人质安好’。”徐玄策将密信掷于案上:“这是柳尚书昨夜差心腹送出的密报,言及西华门守将已收三千金,亥时换防。可他不知道——送信人,是我手下‘影鹞’乔装。而那守将,今早已被我亲手斩于马下。如今西华门守军,已是我的人。”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所以诸位,我不是来争权,是来救命。若现在有人仍觉得,可以凭一腔血勇硬闯神都,大可自便。但我要提醒一句——骁王军中,有三千‘雷火营’,所用霹雳弹,乃南疆失传百年的‘地肺火油’所制。一弹炸开,十丈之内,人皮尽熔。而他们的投石机,已对准神都十二座望楼。只要你们稍有异动,望楼一旦焚毁,全城百姓便会陷入黑暗——而黑暗里,蛰伏着骁王豢养十年的三千‘夜枭死士’,他们不认军旗,只认火把。”帐帘忽被风掀开一角,一缕夕照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徐玄策半边脸上。那张脸棱角分明,右颊一道旧疤在光下泛着青白,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深火苗,烧尽所有犹疑与侥幸。董其然额头沁出细汗,嘴唇翕动数次,终究颓然垂首,单膝轰然跪地:“末将……董其然,愿听徐将军号令!”赵擎、陈闻远、许知白三人互视一眼,齐刷刷撩袍跪倒:“末将等,愿效死命!”数十名校尉都尉见状,再无迟疑,如秋麦伏倒,满帐甲叶铿锵震耳。徐玄策却未叫起。他缓步走下帅位,来到董其然面前,伸手将他扶起。动作极轻,却稳如磐石。“董将军,你方才问我凭什么发号施令。”他盯着对方眼睛,“现在,我告诉你——就凭这双眼睛,看过荆棘哨七百具同袍尸体如何被秃鹫啄空眼窝;就凭这双手,亲手埋过苏大将军断成三截的佩剑;就凭这颗心,替秦少余守了三年寡妇门前的灯,也替柳明玥在寒鸦谷崖壁刻了三百六十五道刻痕——每一刀,都是等她活着回来。”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帐门,背影挺直如未出鞘的刀:“传令——董其然率本部两万步卒,即刻开拔,沿青槐坡南侧古道潜行,子时前抵达西华门三里外槐林待命。赵擎领骑兵五千,佯攻北门,须做出决死之势,但凡有溃兵逃向寒鸦谷,格杀勿论。陈闻远督造火油桶三千具,今夜丑时,沿神都护城河布设,务必确保水面浮油厚达三寸。许知白……”他顿住,目光沉沉落在老将军脸上:“你率八千弓弩手,埋伏于宣德门箭楼。记住,没有我的号令,一支箭也不准放。我要你等的,不是叛军,是柳元度的轿子——他若在寅时三刻出府,轿顶必插三支白翎。见翎,放箭。”许知白浑身一凛:“徐将军,您是要……”“我要让全神都的人看见——”徐玄策掀开帐帘,晚风卷起他肩甲上残留的尘沙,“礼部尚书柳元度,是如何在万众瞩目之下,被自己的箭,射穿咽喉。”帐外,暮色四合,乌云正自西天翻涌而来。远处隐约传来闷雷滚动之声,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苏醒,正缓缓磨砺它的獠牙。与此同时,神都西华门内,一盏孤灯在柳府书房摇曳。柳元度枯坐案前,手中狼毫悬于半空,墨汁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浓黑,形如将倾之厦。窗外,更夫敲过三更,梆声悠长而空洞。他忽然放下笔,从书架暗格取出一只紫檀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翡翠扳指——通体碧透,唯内圈刻着微不可察的“渊”字。那是先帝周承渊登基大典上所赐,三十年来,他从未离身。柳元度摩挲着扳指,指尖微微颤抖。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刚入翰林的年轻编修。那一夜,先帝召他入宫,屏退左右,只递来一杯茶,茶汤澄澈,映着烛光,宛如凝固的碧水。“元度啊,朕知你忠直,可忠直之人,最易折断。”先帝的声音很轻,却压得他脊背生汗,“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替朕看着骁王,哪怕他将来弑君篡位,你也得活着,把真相告诉新君;要么……现在就喝下这杯茶。”他记得自己当时跪了很久,额头抵着冰凉金砖,听见自己说:“臣……选前者。”先帝笑了,亲手将扳指套上他左手拇指:“好。从此刻起,你是朕的哑蝉。哑蝉不鸣,却比百鸟更知春寒。”窗外,第一滴雨终于落下,啪地砸在青瓦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密集如鼓点。柳元度闭上眼。他知道,雨声掩盖的,是城外五万叛军磨刀霍霍之声;而雨幕之后,正有一双眼睛,穿透三十年岁月,穿透层层宫墙,冷冷注视着他。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策马奔向神都西郊。枣红骏马踏碎积水,溅起的水花在闪电映照下,如碎银迸射。徐玄策仰头,任冰凉雨水灌入衣领。他忽然扯下脖颈间一块黝黑铁牌——上面无字,只有一道深深凹痕,形如断裂的箭矢。这是秦少余留给他的遗物。荆棘哨最后一战,秦少余将它塞进他手里,血沫呛在喉头:“替我……看看二娘……”雨水冲刷着铁牌上的血垢,露出底下模糊刻痕:一个“余”字,旁边,是半个未完成的“玄”字。徐玄策攥紧铁牌,指节咯咯作响。他胯下骏马长嘶一声,人马合一,撕开雨幕,朝着神都方向,决绝而去。雨势渐狂,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白茫。可就在那白茫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那是西华门城楼上,一面被雨水打湿的赤色军旗,正于狂风中猎猎招展。旗面上,一只狻猊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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