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挺五人紧随其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益津关关内景象。
街道两侧堆放的粮草袋高达丈余,皆用粗麻布紧密包裹,袋口系着麻绳,几名赤着臂膀的民夫正弯腰搬运,额角的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粮仓位于关内东侧,由三座夯土筑成的圆仓组成。
仓体涂抹着黄泥防潮,四周环绕着半人高的木栅栏,栅栏外每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长枪的金军士兵值守,腰间弯刀出鞘半寸,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往来人员。
“将军,这便是益津关的主粮仓。”乌古论元义侧身引吴挺至栅栏门前,挥手示意值守士兵让行,
“三座圆仓各有分工,左仓存粟米,中仓存麦菽,右仓存干柴与马料,均已按军中规制清点造册,每一笔出入都有记录。”
说着,便示意亲兵取来账册,双手递向吴挺。
吴挺并未去接账册,只是抬手虚挡,语气带着几分将门子弟的傲慢与审视,目光扫过粮仓顶端的气孔,
“账册暂且不必看,本将亲自查验实物便知。如今前线战事吃紧,粮草乃是命脉,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他迈步走进栅栏,指尖轻轻抚过粮袋,粗麻布的粗糙触感传来,袋内粮草饱满,按压时只微微下陷——显然是新收不久的粮食,储存得当且无霉变。
岳珂跟在身后,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留意着粮仓的守卫分布。
栅栏门两侧各有五名士兵,仓体入口处另有两名士兵看守,圆仓顶部还设有了望哨,虽不如城门处戒备森严,却也无明显防御漏洞。
他悄悄用眼神示意岳经,岳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堆放的装车器具上,那些木推车与麻绳整齐排列,显然早已按乌古论元义所说备好。
“乌古论将军,既然你说都已准备好了,那本将就来考校你一下!”吴挺眼中狡黠一闪而逝,走到左仓门口,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问道,
“益津关这般存粮,约莫能支撑前线多久?与大营总存粮相较,又占比几何?”
乌古论元义连忙上前回话,神色恭敬:“回将军,益津关现存粟米五万石、麦菽两万五千石,足够前线大军一月之用。至于占比,约莫是前线金军大营总存粮的十之一二。此次三位元帅下令尽数调运,只留千石供关内守军自用,想必是要将粮草尽数归集大营,以作长期围困河间、沧州之用。”
“十之一二?”吴挺故作沉吟,眉头微蹙,似有不满,
“竟只有这么多?本将还以为益津关作为枢纽,你能够为我大军分担半数存粮的。如此一来,此地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既是考校,那本将再问你,大营的存粮重地,你可能想到其安排?”
他刻意放缓语速,目光紧盯着乌古论元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只是随口考校,实则暗藏套话的心思。
乌古论元义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面前的“徒单子温”将军担心粮草不足。
他连忙答道:“启禀将军,大营大部分存粮皆在献州粮仓大营——献州地处河间、沧州之间,地势险要且易守难攻,三位元帅特意将粮草囤积于此,就在我金军后营营盘之内,既便于补给前线,又能防备叛军偷袭。而益津关仅作为临时周转据点,存粮自然有限。”
“金军大营。。。献州粮仓。。。”吴挺缓缓颔首,似是记下此事,眼角的余光却与岳经等四人快速交汇。
四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精光——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此处套出了金军主力存粮之地!
虽然存粮之地在金军大营的后营之内,金军三位主帅必然安排了重兵把守,但是既然知晓了地点,就有烧毁的机会!
岳纬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弯刀,又被岳琛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才强行收敛神色,恢复了护卫的肃穆姿态。
吴挺又随意查验了几袋粮草,叮嘱道:“粮草清点务必细致,装车时需分批次码放,不得遗漏或损耗。明日押粮队抵达后,你亲自督办装车事宜,本将还要核对粮仓内的账目,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末将遵令!”乌古论元义躬身应道,心中对吴挺的身份愈发深信不疑——唯有三位主帅派出的将领,才会如此熟悉军中粮草规制,且对账目细节这般上心。
查验完粮仓,吴挺故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慵懒:“军令如山你,本将与亲卫一路疾行,皆已疲惫不堪,就连折损了马匹也顾不上了。你且寻一处僻静院落,供我等歇息,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乌古论元义闻言,顿时面露愧疚:“是末将疏忽了!将军远途而来,尚未安置歇息便先查验粮草,末将这就带将军去关内最好的院落,再让人备好膳食。”
说罢,便引着五人转向关内西侧的僻静区域——那里多是守将招待贵客的院落,青砖铺就,院墙高耸,院内有正房三间、偏房两间,陈设虽不算奢华,却也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