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总队长、省纪委信访室主任、近江市委督查室主任——三个号码，全部实名认证，全部绑定我本人身份证，且已设置定时发送：凌晨零点整。彩信内容只有一张图：赵亚洲亲笔写的“B计划”笔记本首页照片，加上刚才那段录音的文字转录稿，末尾附一句：“此人为近江枪击案主谋，证据链完整，恳请组织依法彻查。”做完这一切，我松开脚。赵亚洲瘫在地上，像条被抽掉骨头的蛇，喉咙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大小便失禁，尿液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乌斯满时，我低声说：“刀擦干净，车里等我。”乌斯满点头，没多问一句。我走出卧室，随手带上门。下楼时，脚步很稳。经过次卧，里面鼾声又响了起来，平稳，酣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小姨常坐在出租屋阳台上剥毛豆，夕阳照在她鬓角，那里已有几根白发。她一边剥一边哼走调的歌，毛豆壳堆在搪瓷盆里，绿莹莹的，像一小片倔强的春天。我摸了摸胸口口袋，那里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医院缴费单，押金五万，已交，余额不足。我加快脚步，走向一楼。推开门时，夜风灌进来，吹得我额前碎发乱舞。张君和宁海的面包车还停在路口，车灯熄着，但驾驶座窗户降下一半，露出张君叼着烟的侧脸。他看见我，立刻推开车门跳下来，宁海紧随其后，两人快步迎上来。“安哥！”张君声音发紧，“成了？”我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本黑色笔记本递过去。张君接过去，只翻开一页，脸色就变了。宁海凑过来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没吭声。我抬头看向远处山顶——那里有栋亮着灯的白色小楼，是近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小姨就在那儿，ICU门口，苏婉应该还在守着。我忽然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空了一大块，风吹进去，呜呜作响。“君哥。”我开口，声音沙哑，“明早八点，你带人去把许关的地皮合同，原封不动送到赵秘书长办公室。就说……”我顿了顿，望向山顶那点灯光，轻轻说：“就说陈安替他儿子，把债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