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牙狩坏嘴角溢出黑血，黄金瞳里的光芒却在急速黯淡，声音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丝洞悉真相的疲惫，“……不是操控……是……嫁接……把我的‘虚量都神’……当成……养料……喂给……新种……”西装男眼窝里的暗金火星，骤然暴涨一倍。牙狩坏整条右臂的皮肤，瞬间干瘪、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符文——那些符文正被强行剥离、拖拽，如同剥开活体皮肉！他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左臂猛地挥出，试图斩断那道连接彼此的光束。可就在手臂挥至半途，西装男空洞的眼窝里，一点金芒闪电射出！噗！金芒没入牙狩坏左肩，没有血花，只有一道细小的焦黑孔洞。可下一秒，牙狩坏整条左臂从肩部开始，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组织瞬间碳化、崩解，化作簌簌黑灰，随风飘散！“呃……”牙狩坏身体一软，彻底瘫在破碎的驾驶座里，仅存的左眼死死瞪着西装男，瞳孔里最后一点凶戾被无边的恐惧与茫然取代，“……为什么……不杀我……？”西装男没有回答。他缓缓收回右手，那道暗金光束随之消散。他空洞的眼窝转向尸山，仿佛在聆听某种无声的指令。几秒后，他迈步，走向尸山底部一具穿着校服的少女尸体。少女脖颈处插着半截断剑，脸色青紫，显然已死透。西装男蹲下身，伸出左手，轻轻抚过少女冰凉的脸颊。指尖，一缕暗金焰苗悄然燃起。焰苗触及少女眉心的瞬间，她青紫色的皮肤下，无数细小的暗金光点骤然亮起，如星河初现。少女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岩城秀人捂住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皮肉里。他看见西装男站起身，转身，再次面向牙狩坏。这一次，西装男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一个标准、冰冷、毫无温度的微笑。牙狩坏躺在车里，浑身剧痛，意识却异常清醒。他看着那个微笑，忽然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不是杀我……是让我……亲眼看着……看着你们……把我……变成……新种的……培养皿……”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唯一能活动的脖颈，望向红灯下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也冲刷着他黄金瞳里最后一丝属于“牙狩坏”的光。那光熄灭前，留下的，只有一片被彻底碾碎后的、死寂的灰白。“……恭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破碎的音节挤出喉咙，声音轻得像叹息，“……新王……登基……”话音落，他眼中的灰白，彻底凝固。西装男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一项古老而庄严的加冕礼。而红灯下，男人终于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剑鞘末端。这一次，他拔剑了。剑出鞘三寸。没有寒光，没有龙吟。只有一道无声的暗金涟漪，以剑鞘为圆心，轰然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暴雨凝滞，悬浮于半空，化作亿万颗剔透水珠；霓虹灯光被折射、拉长，扭曲成诡异的几何光带；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瞬间映出无数个持剑而立的剪影，每个剪影手中，都握着一柄同样系着红缨的暗金长剑。岩城秀人看着橱窗玻璃上，自己身后，那个被无限复刻的、持剑而立的暗金剪影，终于崩溃。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冰柜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视野里，全是那亿万道暗金剑影，每一道都映着他自己惨白如纸的脸，每一道都倒映着那个站在雨幕中央、熔火瞳孔里燃烧着永恒灰烬的男人。窗外，西装男已走到尸山顶端。他俯视着瘫在车里的牙狩坏尸体，缓缓抬起右脚。靴底，暗金纹路无声亮起。他一脚踏下。脚落处，尸山轰然塌陷，无数尸体如沙堡般崩解、沉降，却在坠落途中，被无数道凭空浮现的暗金丝线精准缠绕、托举、重组——断裂的肢体接续，扭曲的脊椎校正，溃烂的皮肉下，新生的暗金符文如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覆盖……岩城秀人听见了。那不是骨头接续的咔哒声，也不是血肉生长的蠕动声。是无数细小的、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齿轮咬合声。咔哒。咔哒。咔哒。整座尸山，在暗金丝线的牵引下，正以牙狩坏的尸体为核心，缓缓拼合成一座……新的、更高大的、由血肉与权柄构筑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