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弗朗茨!不——!”
人墙之后,骤然爆发出特蕾莎撕心裂肺,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尖利哀嚎,声音穿透盾墙,在血腥的广场上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悲痛,与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哀嚎非但没有让叶桥动摇,反而像一桶油浇在了心头的怒火上,狠狠咬住后槽牙,腮边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厉色。
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手中打空弹仓的杜松子步枪向下一压,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脚边的小皮箱,当收回手时,指间已夹着四枚通体由纯净黄色水晶打磨而成的修长子弹,尖端流转着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光泽。
动作快得几乎出现幻影,将水晶子弹一枚枚压入弹仓,冰冷的弹体与金属枪膛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同时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而急促地对身旁宫鸣龙吼道:“少爷!你的战争视野能看到人墙后面吗?我换贯穿弹杀她!”
“哦,哦!”宫鸣龙也被瞬间的剧变和特蕾莎的哀嚎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但依旧用力点头,仿佛要将心中的慌乱甩出去,矮身缩到了作为掩体的尸堆下方,紧紧闭上了双眼。
右手迅速虚托在胸前,掌心朝上,“呼!”一团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幽兰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在掌心凭空燃起。
火焰中心,一枚布满血丝,狰狞无比,非人非兽的竖瞳猛地睁开,诡异的眼球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冰冷而锐利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尸体,空气的阻隔,如同无形的利箭,隔空向教堂广场,向钢铁人墙之后死死“锁”去。
“两位大人!来不及了!先撤!快撤啊!”然而就在宫鸣龙刚发动战争视野,叶桥即将完成装填的千钧一发之际,戈特佛里德惊恐万分的呼喊如同炸雷般响起。
虽然只是市井小民,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戈特佛里德的眼力毒辣异常,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叶桥扣下第一枪的瞬间,敏锐捕捉到教堂广场方向,几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般扫射过来,紧接着一小队身穿精良甲胄,行动迅捷如同鬼魅的银弦精锐士兵,已如同离弦之箭,从广场边缘冲出,直扑他们藏身的尸堆方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队精锐的身旁,还紧跟着几个勋章怪物,它们勉强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散发的气息却充斥着非人的癫狂与暴戾,沉重的铁板随着奔跑的动作哐当作响,拖累着它们使得步伐显得沉重而不协调,但嗜血的狂暴气息却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滚滚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戈特佛里德甚至顾不得可能冒犯“大人”的后果,猛地伸手,一手一个,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叶桥,和还闭着眼睛发动技能的宫鸣龙手腕,巨大的力量爆发,几乎是将两人从尸堆后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戈特佛里德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而变了调,拖着两人,向着城墙根下由破烂房屋组成,如同迷宫般复杂肮脏的贫民区亡命狂奔!他们身后。
银弦精锐士兵和几个发出非人嘶吼,沉重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般逼近的勋章怪物,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带着最凶残的猎犬紧追不舍,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紧紧攫住了三人的心脏。
“呼~呼~呼~粗重,灼热,带着铁锈般血腥味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在死寂的贫民区窄巷里疯狂撕扯着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将肺叶里最后一丝氧气榨干,每一次呼气则喷吐着任务功败垂成的焦灼与不甘。
叶桥最后猛地回头,瞥了一眼教堂广场的方向,眼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致命的一击只差毫厘,但现实冰冷的绞索已然勒紧,追兵的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迫近。
钢牙紧咬,喉结滚动着强行咽下几乎要灼穿胸腔的翻涌怒火,再纠缠下去,三人皆死,叶桥最终还是猛地发力,从戈特佛里德因紧张而如同铁箍般紧握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二话不说,身体一沉,将脚步虚浮的宫鸣龙,整个扛上了自己的肩头,动作迅捷有力,没有半分拖沓,像一头负伤的猛兽,紧随在戈特佛里德身后,在由绝望和污垢构筑的迷宫中,开始了更加艰难的亡命狂奔。
“这边!快!这边拐!”戈特佛里德的嘶吼在前方响起,声音因高速奔跑和极度紧张而扭曲尖利。
贫民区的小巷如同被顽童肆意揉捏过的线团,高高低低,左弯右拐,毫无规律可言,两侧是胡乱堆砌,摇摇欲坠的简陋棚屋,木板腐朽发黑,石墙歪斜欲倒,屋顶覆盖着肮脏的油毡和破布。
浓烈的腐败气味,排泄物的臊臭,以及无处不在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几乎凝成实质的污浊空气,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地面更是泥泞不堪,黑乎乎的积水坑里漂浮着难以名状的秽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湿漉漉的新鲜污泥交织。
戈特佛里德仿佛一头钻入老巢的鼹鼠,看似慌不择路,像无头苍蝇般在狭窄的巷道里左冲右突,实则对迷宫般的小巷结构烂熟于心。
时而猛地跃过一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