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说,百年前由初代掌门亲手封印青铜门时,用了九十九根缚灵索。”阿野的指尖点着插画里的锁链。
“札记里特意标了,说门后裂隙一旦敞开,阴界的‘蚀骨风’会顺着缝隙灌出来,活人沾着一丝就会被剥得只剩骨架——这插画,我到现在闭眼都能画出来。”
他忽然抓住阿梨的手腕,掌心的冷汗蹭在她伤口上,疼得她倒吸口冷气:“可札记里说青铜门的封印要用九十九个修行者的心头血才能加固,那群妖人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哪来的本事解封?”
阿梨晃了晃手中的碎片,光芒透过血珠折射出诡异的红:“他们不用解封。”
她指尖点向碎片里跳动的光纹,那些纹路竟慢慢拼成半张符咒,“我母亲笔记里写,巫祝血脉不仅能解咒,还能‘唤门’——只要小粉对着古咒念出召唤诀,封印会像冰面一样裂开缝隙,裂隙里的东西会自己爬出来。”
“召唤诀?”阿野后退半步撞在岩壁上,石屑簌簌落下,“那岂不是比强行解封更阴毒?他们根本不在乎门开得多大,只要放出一只恶鬼……”
“是放出所有恶鬼。”阿梨垂下眼,碎片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母亲说,裂隙里压着的是三国大战时没来得及超度的怨灵,足有十万之众。那些妖人想靠这些怨灵组成阴兵,颠覆仙门。”
阿野突然按住腰间的短刀,刀鞘碰撞岩壁发出脆响:“别管他们想做什么,现在就去地宫。”
他眼神淬了冰,将札记揣回怀里,“我母亲当年没能阻止封印松动,我不能让她的遗憾落在小粉身上。”
“封印早就松动了。”阿梨猛地抬高声音打断他,引魂灯碎片在她掌心剧烈颤抖,光芒忽明忽暗。
“不然你以为那些魔修为什么非要闯主峰?上个月后山的瘴气突然变成墨绿色,山腰的镇魂碑接连裂开三道缝,巡山的弟子还说夜里听见地宫方向有锁链拖地的声音——这些都是征兆!”
她往前逼近半步,指尖的血珠滴在阿野手背上,烫得他一缩:“他们就是想打开青铜门,放出阴界的恶鬼!那些东西饿了几百年,一旦出来……”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领口,指尖在空荡荡的衣襟上划了个空。
阿野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手看向她的领口:“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阿梨飞快收回手,眼眶却有点发红,她攥紧碎片,指节泛白。
“只是想起……我领口曾挂着半块狼牙吊坠,和小粉脖子上的那半是一对。小时候祖母说,我们俩分食过掺了巫祝精血的符水,那吊坠是用来锁住血脉的,免得被邪祟盯上。”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哽咽:“可三个月前,我在山涧洗衣时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当时还哭了好几晚……”
“弄丢了?”阿野皱眉,忽然想起什么,“那小粉的还在?今早我看见她被抓走时,领口确实晃着个东西。”
“应该在。”阿梨点头,指尖重新攥紧碎片,“魔修抓她时,我躲在树后看得清楚,吊坠还在她领口。他们肯定也发现了吊坠的秘密——笔记里画着,这对吊坠拼在一起能当钥匙用,配合古咒就能……”
“就能彻底撕开裂隙。”阿野接话时,指节在岩壁上磕出闷响,石屑溅到他手背上。
“难怪他们宁肯绕路也要闯主峰,原来早就知道封印松了。阿梨,我们得赶在他们逼小粉念咒前找到她,吊坠要是被他们取下来……”
“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阿梨抬头,眼中的泪光被灯光映得发亮。
“祖母说过,吊坠一旦离开巫祝身体超过三个时辰,血脉就会紊乱,到时候就算救回小粉,她也撑不过七日。”
阿野突然扯住她的胳膊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几乎踉跄:“别废话了,走!我知道条近路能抄到地宫侧门,是我小时候偷溜出去玩发现的,从后山的瀑布底下钻进去,能省半个时辰。”
他回头看了眼阿梨掌心的碎片,“把灯举高点,这鬼地方暗得很,当心脚下的碎石。”
引魂灯的光芒在两人身后拖出细长的影子,混着岩壁上渗下的水珠,在石阶上踏出一串湿漉漉的声响。
“还有青铜棺椁。”阿梨的声音忽然发颤,引魂灯碎片在她掌心抖得更厉害,光芒把她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
“母亲的笔记里画着棺椁的样子,说就摆在青铜门正对的祭台上,乌木棺身,镶着七颗夜明珠,里面躺着的是初代巫祝的尸身。棺底刻着关闭阴阳路的法子,可那法子要配着钥匙才能生效——”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喉间像卡了根刺,猛地抬头看向阿野,眼里的光像淬了火,亮得灼人:“但钥匙……笔记里说,钥匙藏在历代祭品的随身之物里。刚才我们突围时,你看清那些傀儡喉间闪过的那个东西了吗?就是被符咒缠着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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