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仁杰踉跄着栽倒，气海像被重锤砸过，喉间的血终于喷了出来。

    \"方公子！\"柳姑娘扑过来扶住他，李同学慌慌张张去捂他嘴角的血。

    陈夫子举着烛台照向洞顶——黑雾已经穿透岩壁，在书院上空凝成团乌云，像只倒扣的锅底。

    \"断者承命...断者承命...\"

    此起彼伏的呢喃从头顶传来。

    方仁杰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正看见几个学子摇摇晃晃从密道入口往下走，眼神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李同学的室友小胖子也在其中，他原本圆乎乎的脸青得像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院长说...听印的话，就能见爹娘...\"

    方仁杰攥紧柳姑娘的手腕，指节泛白。

    他扯下腰间的更夫铜钲，塞进李同学手里，\"你拿这个敲，敲得越响越好——活人阳气重，能冲散点阴气。\"

    \"那你呢？\"柳姑娘的眼眶红了，\"你气海都没稳......\"

    \"我有判官印。\"方仁杰扯出个苍白的笑，掌心的印子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转向那些被幻境困住的学子，深吸口气，运起刚在青铜碑前领悟的\"清心诀\"：\"听我说话！

    你们闻到的不是花香，是腐尸味！

    你们看见的不是爹娘，是黑雾变的！\"

    小胖子的脚步顿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突然干呕起来：\"真...真的有臭味！

    我娘身上是桂花香的......\"

    \"对！\"方仁杰乘胜追击，踉跄着走到小胖子跟前，掌心按在他额头上。

    清凉的气劲顺着指尖涌进少年体内，小胖子的瞳孔慢慢聚起焦距：\"方...方更夫？\"

    \"是我。\"方仁杰的冷汗浸透了后背，可他不敢停。

    他看见更多学子停下脚步，有的开始揉眼睛，有的抱着头喊\"疼\"——这说明清心诀起作用了。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判官印突然剧烈震动，震得他差点栽倒。

    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十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还没明白......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方仁杰猛地抬头。

    书院上空的黑雾不知何时凝成了漩涡，像只巨大的眼睛，正缓缓转动。

    被他驱散幻境的学子里，又有几个突然捂住耳朵尖叫：\"别过来！

    别过来！\"他们的眼白里浮起血丝，直勾勾盯着天空，仿佛看见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

    柳姑娘的声音从密道入口传来：\"方公子！

    大门封好了，陈老师带着人往演武场去——\"她的话突然卡住，顺着学子们的目光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方仁杰望着那团漩涡状的黑云，喉间的腥甜又涌了上来。

    他摸了摸发烫的判官印，突然想起父亲遗留的\"心语\"最后那句：\"真正的钥匙在'断'之尽头\"——或许从一开始，他以为的\"尽头\"，不过是另一个开始。

    （书院上空的黑云越转越快，有细碎的黑雨落下来，沾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

    几个陷入幻境的学子突然挣脱同伴的手，疯了似的往云下跑去，嘴里喊着：\"我愿承命！

    我愿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