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远处，阿克西斯残骸如同巨兽断裂的肋骨，悬浮在轨道上，缓缓旋转。而就在那片废墟阴影边缘，一点微弱却固执的绿光正顽强闪烁，像黑暗宇宙里最后一颗不肯熄灭的萤火虫。画外，传来年轻机师嘶哑的笑声，带着电流杂音：“嘿，老张！你那盒巧克力豆分我两颗！等回了地球，我请你喝真正的啤酒！不是那种兑了三倍水的……”笑声戛然而止。画面剧烈震颤，警报红光瞬间吞噬一切，刺耳蜂鸣撕裂耳膜。屏幕暗了下去。蓝光柱孤零零地悬在空中，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死寂。比之前更沉的死寂。连海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阿姆罗握着投影仪的手，指节泛青。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击耳膜。马卡里乌斯的手，依旧稳稳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很烫，烫得阿姆罗肩胛骨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台下，那个女人慢慢举起手，再次抵在左胸。这一次，不止她一人。那几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抬起了手。接着，是观礼台上，穿着便服的军属们。再然后，是站在高台两侧，全副武装的仪仗兵们。他们手臂抬起的幅度并不标准，有人甚至忘了摘手套，可那动作，比任何阅兵式都更沉重，更真实。马卡里乌斯终于松开了手。他向前一步，走到高台最前沿。没有看议长，没有看镜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那片沉默的、由无数抬起的手臂组成的海洋，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骄傲的脊梁。他鞠躬的弧度，比任何一次向联邦旗帜致敬，都要更低，更久。阿姆罗站在他身侧，同样垂首。风重新吹起，卷起两人军礼服的下摆，猎猎作响。远处，一艘多格斯基亚级战舰的主引擎，毫无征兆地启动了。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逐渐盖过一切——不是战备状态的咆哮，而是平稳、持续、充满力量的脉动，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心跳。它在提醒所有人：战争结束了。可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