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是吹的，是整片天地在抖。雪花像刀子，打在脸上出血。地面结冰比走路还快，踩一步滑半步，脚底像踩镜子。前面的弟子突然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小腿被一根冰锥刺穿。
“啊——！”他惨叫。
李沧澜抬手，一道金光闪过，冰锥碎裂。他蹲下查看，眉头紧皱：“寒毒入骨，已经进经脉了。”
“护盾撑不住了！”前面的人喊，“温度还在降！”
李沧澜站起身，张开双臂。
刹那间，暗金色的光罩展开，直径十丈，像一口倒扣的大钟，罩住五人。风雪撞上来，直接被吞掉。空气中的寒气涌向他眉心，混沌灵窍发出低鸣，像饿极的野兽闻到了肉味。
“快！贴岩壁走！”他咬牙，“别散开！”
队伍立刻靠拢，借着他撑起的区域往前挪。李沧澜的脸越来越白，嘴角渗出血丝。他吞的是极寒之气，每一次吸收都在撕经脉、烧灵台。普通人吸一口就会死，他却主动往体内引，用灵窍硬炼。
这是禁术。
古籍记载，有大能以身为炉，最后走火入魔，化作孤魂。而他，正走在这条路上。
“哥……”林雪薇想靠近，手里清心玉亮了起来。
“别过来！”他吼，“守住位置！别让我分心！”
她停下，攥着玉，指节发白，没再动。
就这样走了一夜。
风雪没停，反而更大。天空灰蓝，云层翻滚，偶尔裂开一道光，像天被撕开。脚下大地震动，冰层下传来轰隆声，像有什么东西要醒来。
途中又有两人受伤。一人踩破冰层，右腿陷进毒泥，皮肤发紫溃烂；另一人护体术失效，吸入邪寒之气，意识模糊，嘴里念童年的事，像灵魂要走了。
李沧澜停下两次，用自己的灵力帮他们驱毒，用真血唤醒神志。每次施术，他气息就弱一分，背上的裂痕也长一寸。到天亮前，他已经撑不起完整领域，只能缩小范围，勉强护住核心。
“坚持住。”他对大家说，“太阳出来时，就能看到冰脊。”
可这里的“太阳”，只是云缝里透出的一点光。
天亮时，他们到了冰脊边。
下面是深谷，雾很大，看不清十丈外。隐约能看到几个冰窟，洞口挂着钟乳石，里面有乳白色的光流转——那是成熟的玄冰髓特有的灵光。这东西百年才长一次，是修复结界、压制寒毒的关键。
“还有三里。”李沧澜扶着岩壁站起来，“下去就能到。”
话没说完，地面猛震。
三道灰影从雾中冲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落地后才看清是狼形妖兽，通体雪白，獠牙外露，爪子踩过的地方立刻长出冰刺，空气中全是腐臭的寒气。
霜牙狼。
一头扑向左侧弟子，利爪一挥，护甲炸裂。那人摔进雪堆，肩膀流血，伤口迅速发紫，明显是寒毒入体。
另一头盯上林雪薇，低吼逼近，口水滴在地上成冰。
李沧澜眯眼，眉心金纹浮现——噬灵眼开了。他看见妖兽尾椎处有团寒核，跳动着，散发混乱灵息。这不是自然妖兽，是被人改造成傀儡，体内种了毒核。
“叶清歌！”他喊，“正面牵制！别让它转身！”
叶清歌拔剑，霜烬剑划出弧光，空气凝出冰晶。她一剑逼退中间那头狼，闪身挡在林雪薇面前。
李沧澜冲上前，右手凝聚灵力，掌心出现旋转符印——吞噬领域爆发。他一掌拍向第一头狼后腿，寒气被抽走，狼脚下一软，冰面融化。它失去平衡时，他左手掐诀，引爆其体内残余能量。
轰！
狼身炸碎，寒核飞出。他伸手抓住，硬捏碎。冷气钻进手掌，整条胳膊发黑，皮肤裂开，金光溢出。
剩下两头想逃。
“一个都不能放走。”他冷笑，再次展开领域。
这次他锁定了第二头狼的能量。寒核刚跳一下，就被他捕捉。他冲上去一脚踹中腹部，加快吞噬，直接抽走八成灵力。那头狼哀嚎倒地，浑身结冰，眨眼变冰雕。
最后一头见势不对，转身往雾里跑。
“想跑？”他甩出一道剑气，是他之前吞噬转化的剑意。剑气追出五十丈，贯穿狼颈，尸体滚下山坡，溅起雪尘。
战斗结束。
李沧澜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他低头看手，金光已蔓延到指尖，血管像金线，心跳一下，力量就往四肢冲。
林雪薇赶紧上前扶他。
“别碰我。”他推开，“省着力气救人。”
他看向受伤的弟子，伤口发紫，呼吸微弱。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血——这是融合麒麟血的精元血，每一滴都损寿。血珠弹进对方眉心，化作红光没入。
那人抖了一下，呼吸平稳，脸色回暖。
“好了。”他说，“包扎，继续走。”
“你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