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
投射?
或者说……
泄漏?
从我自己身上……泄漏出来的……真实?
郝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桌上的半杯水。玻璃杯滚落,在木地板上碎裂开来,清脆的炸响让他浑身一颤。
他僵在原地,瞳孔收缩,看着地上四溅的水渍和碎片,如同看着自己骤然崩塌的认知世界。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
不可能。
这太疯狂了。
我是作者。我是造物主。我笔下的一切都源于我的想象。系统是我编的!法则是我设的!主角的能力是我给的!
可……如果……
如果这一切的“编造”、“设计”、“赋予”,都只是表层意识对某种深层事实的艰难解读和曲折呈现呢?
如果那个所谓的“超级人生辅助系统”,从来就不存在于虚构的纸页上,而是……
一直潜伏在我的意识深处?
只是我从未“察觉”?
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大脑自动处理视觉信号、平衡身体、调节体温……
它一直在运行。
无声无息。
潜移默化。
所以我能“看穿”那些规律?所以我能“直觉”到本质?所以我在面对选择时,总仿佛有个模糊的“最优解”在隐隐指引?所以我对人性的某些洞察,让编辑和读者都觉得“深刻得不像你这个年纪”?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关于“漂亮妹子”的肤浅念头,会立刻被拉入更高层、更冰冷的分析程序里分解殆尽?
那不是自律。
那是……系统的自动纠偏与思维升级。
郝铁踉跄着退后两步,腿弯撞到床沿,跌坐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而不稳定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底噪。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熟悉的书桌,堆满稿纸和参考书的书架,屏幕上还亮着未保存文档的光标……
这些构成了他全部现实世界的元素,此刻却像舞台布景般脆弱、虚假。
他缓缓抬起双手,举到眼前。手指修长,因为长期敲击键盘,指腹有薄茧。这是一双写作者的手。一双……“创造”了无数世界和命运的手。
可现在,他盯着这双手,看到的却是另一样东西。
一个无形的、绑定的、或许从更早以前(什么时候?出生?某个意外?还是根本与生俱来?)就加载在他身上的……
系统界面。
它可能没有花里胡哨的视觉面板,没有机械的提示音,没有任务列表和属性点数。
它更隐晦,更高级,更深层地嵌入了他的认知本身。
它直接优化他的思维模式,强化他的学习能力,赋予他穿透表象洞察联系的“直觉”,甚至可能……无形中影响着他的命运轨迹,让他总能“巧合”地避开某些麻烦,遇到某些机会。
就像他笔下那些幸运的、总是能绝处逢生的主角。
原来……
宿命的不是他们。
是我。
我才是那个故事里的人。
我才是那个……被系统寄生的宿主。
郝铁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喉咙发紧。他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挤压出最后一丝体温。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操控棋盘,书写别人的悲欢离合。
到头来,自己的喜怒哀乐,思维行动,甚至此刻这毁天灭地般的认知颠覆,都可能是在某个更宏大、更不可知的剧本里,被早早写定的一行字。
谁是作者?
谁在观察?
如果我是宿主……那“系统”的目的又是什么?培养?观测?实验?还是别的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些我曾经洋洋自得、赋予主角的“深谋远虑”和“破局之法”,会不会也只是系统根据我的认知水平,推演呈现给我的“参考答案”之一?
我所谓的“创作灵感”,有多少是这个东西的暗中引导?
我的人生……又有多少是“自由”的?
窒息感包裹上来。
郝铁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光晕染着微红的天空,像一个巨大而无声的伤口。
他在那一片混沌的光晕中,仿佛看到了无数交织的、流淌的、冰冷的数据流。世界的表象之下,是规则,是参数,是概率,是系统运行的底层逻辑。
而他,郝铁,一个普普通通(或许并不普通)的小说作者,正身处这逻辑中央,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既是使用者,又是……被使用的工具。
“哈哈……哈哈哈……”
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是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