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人。
“是私人的,人家自己当老板!”
这话一出,铺子里的几个正在看衣服的顾客全凑了过来。
“私人的?现在能私人开店了?这要是被抓了,交的钱和布票不全打水漂了?”
张婶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
“抓啥呀!人家敢开,你不敢买?再说了人家承诺,要是出了事,双倍赔偿,家就住在柳南巷,很多人都认识!”
孙丽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有那么好看?”
“那还有假?”张婶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那腰身收的,那肩膀垫的,领口还带着花边,穿上那就是画报里的电影明星,听说老板娘是个外国媳妇,手艺绝了,你们这马上结婚的,不得去弄两身漂漂亮亮的?”
孙丽一听这话,心全飞到中心街去了。
她转头拉着刘强的袖子晃了晃。
“强子,要不咱们去看看?”
刘强也是个痛快人,转头对着柜台里喊了一声。
“马师傅,对不住啊,我们再上别处转转。”
说完,两人跟着张婶就往外走。
铺子里剩下的几个顾客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布料。
“走走走,咱也去凑凑热闹。”
“看看这私人开的裁缝铺到底长啥样。”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原本还有几个顾客的铺子,走得连个人影都没了,只剩下门外的冷风吹进来。
马师傅拿着粉笔头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把粉笔往案板上重重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私人裁缝铺?瞎胡闹!能开几天?”
他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泡得发苦的高末,心里满是不屑。
干了三十多年的裁缝,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帮年轻人就是图个新鲜,等做出来的衣服不合身、不能穿,还得回来求他改。
再说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营铺子!
就算一天一个顾客没有,他马师傅每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照拿不误,铁饭碗端得稳稳当当,旱涝保收,谁能比得了?
“一帮没见识的玩意儿。”马师傅嘟囔了一句,重新拿起粉笔准备干活。
……
然而,马师傅的淡定并未持续太久。
国营裁缝铺里,马师傅坐在柜台后头,端着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
这高末茶,他今天已经续了第五遍水了,喝进嘴里一点茶味都没了,只剩下白开水的寡淡。
一连四天。
整整四天时间,这间宽敞的国营裁缝铺里,除了每天准点飞进来嗡嗡叫的绿头苍蝇,连个大活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马师傅站起身,拿起鸡毛掸子把那台老旧的蝴蝶牌缝纫机扫了又扫,机头擦得锃亮,他心里泛起一阵犯嘀咕。
平时就算生意再淡,一天总会有三五个来补裤裆、换拉链、改裤腿的街坊,这几天到底中啥邪了?
正纳闷着,隔壁副食店的刘大妈嗑着瓜子溜达进来。
“哟,老马,这几天够清闲啊?这报纸都让你翻出毛边了吧?”刘大妈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笑呵呵地凑到柜台前。
马师傅把手里的报纸一抖,重新叠好放下,板着脸回话。
“清闲点还不好?这叫旱涝保收,不管来不来人,国家每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一分不少发给我,我操那闲心干啥?”
刘大妈撇了撇嘴,一脸的瞧不上。
“你就嘴硬吧!你还不知道呢?咱这条街的街坊,还有附近几个筒子楼的大姑娘小媳妇,全跑中心街去了!”
马师傅眉头一皱:“去中心街干啥?那边有啥稀罕物?”
“那个新开的金灿灿裁缝铺啊!”刘大妈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的老天爷,你没去看一眼真是亏了,人家那生意,火得天天排队,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马师傅冷哼一声,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白开水。
“瞎扯淡,私人开的铺子能有啥好手艺?无非就是搞点花里胡哨的噱头,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娘们,等做出来的衣服不合身,还得回来找我老马给他们改。”
刘大妈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
“你就酸吧,人家那衣服做出来,穿在身上那叫一个身条顺当!老赵家那胖丫头你认识吧?穿上人家做的那啥……收腰衬衫,硬是显瘦了一大圈!行了,我炉子上还炖着水,不跟你搁这磨牙了。”
刘大妈扭着胖胖的身躯走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师傅坐在长条板凳上,这回是真坐不住了。
胖丫头那体型他最清楚,腰粗得跟水桶一样,以前来他这做衣服,他都得往大了放尺寸,穿上跟个面口袋似的,能显瘦?这咋可能?
他在心里琢磨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