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几乎同时,营地四周荒芜山野的崎岖小路上,散布的数支搭载着冰冷钢刺、探照灯如同刀锋般锐利的智能 “灰猎犬” 陆行巡逻机器人小队尾部推进器猛地爆发出更强的蓝光!那光芒在夜色中凝成实质,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入黑暗。沉重的金属脚部 “咔嚓” 一声嵌进地面更深,合金脚掌与碎石的摩擦迸出火星,在夜空中划出刺耳的钢铁摩擦声和低沉的涡轮咆哮。随即齐刷刷地以一种惊人的精度和速度,一百八十度集体转向!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 “咔咔” 脆响,仿佛无数把剪刀同时剪断夜色。它们探照灯如实质般的光束瞬间切开浓重的黑夜雾霭,齐刷刷地扫向东北方那座空无一人的深谷峭壁 —— 每一道光束都带着 3000 流明的穿透力,将岩壁上的裂缝与矿脉照得纤毫毕现。每一个关节旋转时都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煞气,装甲板接缝处渗出的冷却液在探照灯下泛着剧毒般的荧光,对人类而言散发着无可抵挡的威慑力。扫描光线如同一把巨大的梳子,把谷底每一寸土地刷得苍白透亮,连岩缝里躲藏的蜥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窜逃,却在光束扫过的瞬间被锁定成红色热源点。
哨塔里的能量图景疯狂闪烁,绿色的友军标识与红色的可疑区域在屏幕上交织成混乱的蛛网。“灰猎犬” 们的探照灯如同数百道冰冷的闪电劈落山谷,金属履带碾过碎石的 “嘎吱” 声、液压杆伸缩的 “嘶嘶” 声、能量回路过载的 “嗡嗡” 声在远处沉闷滚动,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正在咀嚼岩石。
谁也没能真正注意到。在远离那座徒劳被扫描谷地的泥爪营地最深处,在黑暗的营帐缝隙里,张婆婆垫着符纸碎片的布鞋轻轻磨蹭地面,金色微光随着她的动作在布底流转;在篝火余烬边缘的阴影笼罩下,王铁蛋靠着帐篷打盹,屁股上的符箓透过破洞透出点金芒,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在紧靠着的简陋围墙根儿上,小顺子蜷缩着睡觉,胸口的金光随着呼吸起伏,像只安静的萤火虫…… 三百余点微小而固执的金色光芒悄然凝聚。它们并非星辰,却是人心深处硬生生熬出来的那团活气的具现。它们初时微如萤火,被帐篷帆布滤得只剩朦胧的光晕,却艰难地、微弱地、无比确定地在冰冷的黑铁般压迫的现实夜幕下亮起、链接、呼吸。有孩子好奇地伸手去碰同伴肩头的金光,指尖触到的瞬间,两道微光竟像有生命般缠绕了一下,随即分开,各自变得明亮了些。它们并未连成火焰的壁垒,也不曾点燃燎原的大火,只是安静地存在着,证明着反抗从未休止,生存的意志已悄然缠上最细微的铁丝网,在齿轮啮合的间隙里寻求最坚韧的一线生机。那光芒如此微弱,宛如寒夜旷野中倔强不散的磷火,却又像一面面刚刚擦亮、尚未来得及涂上血与泥的勇气勋章,在无人喝彩的角落,为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们,悄然标注出脚下那块尚未沦落的、散发着微弱温暖的生存空间。
暮色沉沉,将逃亡者营地涂抹成一片暗金与铁灰交织的混沌。风卷着荒野的尘埃和难以名状的金属锈味,在简陋的帐篷与废旧装甲板搭建的棚子间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草拍打在铁皮上,发出 “啪啪” 的声响。在这个人类文明的废渣堆上,营地的 “心脏”—— 一间由报废运输舱改造成的铁匠铺 —— 正弥漫着焦糊味和炙热的蒸汽。舱体锈蚀的外壁上布满弹孔,阳光透过裂缝照进来,在空气中悬浮的纳米粉尘里投下无数条光柱,那些粉尘泛着诡异的微光,像被碾碎的星尘。
铺子里,人送绰号 “木大师” 的木桦,正对着堆积如山的、由战场上捡拾来的废弃机器人与装备残骸组成的废铜烂铁傻笑。他头发如遭电击般蓬乱,几缕沾着黑灰的发丝垂在额前,鼻尖上蹭着块机油渍,活像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猴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近乎疯狂却又充满痴迷的光芒,仿佛眼前不是一堆垃圾,而是藏着巨龙的宝山。这堆战利品 —— 扭曲的机械臂关节处还卡着碎骨渣,碳化的电路板上凝着暗红的血渍,碎裂的能量核心边缘泛着危险的紫色电弧,布满弹孔的外壳上还留着牙印般的咬痕 —— 在其他人眼里是绝望的垃圾,在他木桦眼中,却是未被驯服的宝藏,是通往 “科技修真” 道路上的矿脉。
他脚边,几件新鲜的 “作品” 正散发着热量和微弱的能量波动:一柄勉强称得上 “短刃” 的铁片,刚从火红的炉膛里夹出来不久,刃口参差不齐,歪歪扭扭得如同一条沾满泥浆的黑皮泥鳅,却偏偏不合时宜地泛着时强时弱、时蓝时绿的诡异真气光晕,仿佛在苟延残喘地证明着自己的不凡。光晕流动到刃口缺口处时,会像水流撞在礁石上般激起细碎的光粒。旁边躺着一个更离谱的玩意儿 —— 所谓的 “雷电手环”。它由一节扭曲的管道套筒、几块从收音机上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