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只?” 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变声期的沙哑让每个字都磕磕绊绊,“还、还会叫?”
木桦笑得更欢了,眼角的疤痕都跟着跳动。他突然压低身子,双手在胸前比划着爆炸的样子,指尖几乎要戳到小顺子的鼻尖:“不光会叫,还五颜六色的!红的像矿渣堆里的警示灯,绿的跟巡逻队的探照灯似的,黄的 ——” 他突然顿住,故意吊足胃口,“黄的跟你娘做的玉米饼一个色!”
小顺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他想象着那画面:三只怪模怪样的鸡在眼前炸开,一边闪着光一边尖叫,那场景荒诞得让他忍不住想笑,可嘴角刚扬起又被紧张拽了回去。“那、那机器人…… 会怕吗?”
“怕?” 木桦猛地拍了下大腿,震得地上的碎石都跳了跳,“它们不光怕,还得懵!你想啊,本来端着粒子炮耀武扬威的,突然蹦出三只尖叫鸡,一边喊‘奥利给’一边乱窜 ——” 他突然模仿起机器人的机械音,“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警告!逻辑混乱!” 逗得小顺子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像颗被捂热的豆子终于裂开了缝。
木桦见少年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盘腿坐下,和小顺子肩并肩靠在帐篷上,声音里少了些戏谑,多了些认真:“上次老陈那事,真不是骗你。” 他望着远处营火跳动的光,“那老头平时倔得像块顽石,那天愣是被三只尖叫鸡吓得蹦起来三尺高,假牙都飞出去了。”
小顺子的眼睛越睁越大,里面的恐惧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消融。他悄悄松开攥着符箓的手,指尖轻轻拂过符纸边缘,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真、真能保护俺?”
“比你娘做的玉米饼还靠谱。” 木桦拍着胸脯保证,掌心里的老茧蹭得衣服沙沙响,“你娘能为你抢回谷饼,这符纸就能为你挡住子弹。不信你试试?”
少年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外套纽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内衣。符箓被他按在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让符纸的金光渐渐明亮起来。“奥…… 利给?”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吃饭啊?” 木桦故意板起脸,“大声点!让它听听你的厉害!”
小顺子闭紧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奥利给!” 三个字喊得虽然还有点抖,却比刚才响亮了不少。话音刚落,胸口的符箓突然闪过一道强光,吓得他差点跳起来,却发现那金光只是温柔地包裹住他,像被母亲的手轻轻抚摸。
“这就对了。” 木桦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子,“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再怕的时候,就想想这三只尖叫鸡。它们啊,就盼着你喊它们出来呢。”
小顺子用力点头,手捂着胸口的符箓,像是捧着整个世界。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曾经黯淡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营地里的喧闹不知何时变成了整齐的口号。负责组织训练的二当家是个瘸腿的汉子,左腿膝盖处装着个铁皮护膝,喊号子时一瘸一拐的,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二!” 他的声音像破锣,却异常响亮。
“奥利给!” 回应的声音稀稀拉拉的,像漏雨的屋顶。有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有人张着嘴却没出声,只有王铁蛋那粗嗓门格外突出,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发麻。
“没吃饭吗?!” 木桦的吼声突然炸响,吓得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都给老子拿出抢谷饼的劲儿!声音不够大,符纸怎么知道你们需要它?”
二当家咽了口唾沫,重新喊号:“三!四!” 这次,他特意提高了音量,铁皮护膝在地上磕出 “哐当” 的响。
“奥 —— 利 —— 给!” 回应声明显响亮了不少。翠婶捂着嘴笑,却也跟着喊了出来;阿杰抱着他那台冒烟的终端,喊得嗓子都哑了;连张婆婆都从帐篷里探出头,跟着节奏轻轻点头,脚下的符箓碎片闪着微光。
木桦站在油桶上,看着下方渐渐凝聚起来的声浪,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他突然拔出那根缠着荧光符的树枝,朝着天空一挥:“再来!让巡逻队的杂碎听听!”
“奥 —— 利 —— 给 ——!”
声浪像滚雷般在营地炸开,震得帆布帐篷簌簌作响,连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这一次,没有人再害羞,没有人再犹豫。三百多号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条愤怒的巨龙,直冲铅灰色的天幕。王铁蛋拍着屁股上的符箓,喊得满脸通红;老刘头额头上的金印闪着光,喊得假牙都快掉了;小顺子站在人群里,胸口的金光随着他的吼声起伏,声音虽然还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