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攻城战(1)(1/2)
理查气喘吁吁,满身血气的踏入了塞萨尔的帐篷。他才一站定,紧随其后的扈从便开始为他拿掉头盔,软帽,脱掉罩袍,解开身上的链甲,这时候理查才终于喘了口气,走到一旁的铜盆里舀起里面预备好的温水擦脸,擦...雨势未歇,反而愈发绵密阴沉,仿佛天幕被谁用灰布层层裹紧,连风都滞重得如同浸了水的麻绳,拖拽着每一寸空气缓慢挪移。营地里火把的光晕在湿气中晕开,像一只只昏黄浑浊的眼睛,在帐篷顶上、泥泞小径旁、马厩栅栏间明明灭灭。远处山影早已吞没于铅灰色雾霭之中,利六世山区的轮廓彻底消隐——那不是山,是伏在大地脊背上的巨兽脊骨,正悄然绷紧。约瑟夫教士踏出帐篷时,靴底陷进泥里半寸,拔出来时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他下意识攥紧了胸前长袍内袋——那里鼓起一块硬物,正是那枚紫水晶十字架。它贴着皮肤发凉,却奇异地压住了酒意蒸腾后残留的虚浮感。他没回自己那顶铺着羊毛毯、燃着松脂香的窄小营帐,反而绕过堆放帆布的货堆,朝着营地北侧民夫聚居的洼地走去。那里没有火把,只有几堆将熄未熄的篝火,余烬泛着暗红,映照出蜷缩在破毡与草席间的人影。空气里混着汗臭、霉味、劣质油脂燃烧的焦气,还有隐约的、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约瑟夫的脚步很轻,斗篷下摆扫过湿冷的地面,几乎不惊起一丝尘埃。他停在一簇最黯淡的火堆旁,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小块蜜饼,掰成两半,递向一个正用枯枝拨弄炭火的少年。少年抬起脸,脸颊被烟灰抹得乌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翳——那是长期饥饿与寒症侵蚀肺腑后留下的印记。他没立刻接饼,只是飞快瞥了一眼约瑟夫身后三步远阴影里那个沉默如石的扈从,才伸出手,指尖冰凉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你们……是从埃德萨来的?”约瑟夫声音压得极低,语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缓,像在诵读一段无人知晓的祷文。少年的手指顿了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将半块饼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喉结上下滚动。约瑟夫没催促,只静静看着火堆里一根朽木突然迸出细小的火星,嗤啦一声,熄了。“昨天抬牛皮的那个突厥人,”约瑟夫忽然说,“左耳垂上有个疤,像个月牙。”少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抬起眼,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大人认得他?”“不认得。”约瑟夫笑了笑,那笑容没达眼底,倒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但我认得月牙疤。三年前在阿勒颇城外,萨拉丁的先锋营里,有个叫伊斯玛仪的百夫长,左耳垂上就有这么一道疤。他后来叛逃了,带着二十个亲兵投了罗姆苏丹阿尔斯兰七世——据说,就是替阿尔斯兰的儿子,在卡赫塔北方修了三座烽燧台。”少年喉结又动了动,这次没咽下东西,只是无声地吞咽着空气。他身侧另一个蜷缩的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着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约瑟夫没去扶,只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皮囊,倒出两粒褐色药丸,递过去。老者颤抖着接过,就着火堆余温含住,片刻后,那撕心裂肺的咳声竟真的弱了下去,只剩下断续的、疲惫的喘息。“这是赛义夫给的?”少年盯着那空了的皮囊,声音沙哑。“赛义夫只管地图和情报。”约瑟夫站起身,斗篷拂过少年肩头,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腥气——不是血,是某种干燥后凝结的、极淡的铁锈味,“药,是我自己的。我父亲死于肺痨,我学了十年医术,只为知道怎么让一个将死之人多活三天。”他转身欲走,却在迈步前顿住,目光扫过少年身后一排排低伏的脊背:“今晚子时,第三堆篝火旁,留一条新劈的柏木柴。不必点着,放在地上。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教士要熏驱寒湿的草药。”少年终于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约瑟夫回到自己营帐时,天色已近墨黑。他反手掩上门,没点灯,只借着门外火把透进的微光,走到角落那只沉重的橡木箱前。箱盖掀开,里面没有衣物,没有经卷,只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卷羊皮纸。他抽出最上面一卷,展开,上面并非拉丁文或希伯来文,而是用极细的芦苇笔勾勒的山势图——利六世山区的主干道、支岔小径、溪流走向、岩层质地,甚至标注了哪些山坳背风,哪些风口终年积雪不化。墨迹边缘微微泛着青灰,那是掺了硝石粉末的特制墨汁,遇湿则显,遇热则隐。他手指抚过一处被反复描摹的狭窄隘口,名为“鹰喙峡”。图纸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注释:“阿尔斯兰次子军斥候昨夜三次巡至此,未见其携火把,亦无马蹄声——步行,负重,熟路。非哨探,乃先遣工兵。”帐外忽有急促脚步声停住,扈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大人,萨克森公爵醒了,正大发雷霆。他说今日清点少了三十七张牛皮,两卷帆布,还有一箱蜂蜜糕点不知所踪。他命您立刻过去。”约瑟夫没应声,只将手中羊皮纸缓缓卷起,重新塞回箱底。他取出一枚银币,在烛火上燎了燎,再按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皮肤瞬间灼痛,一股辛辣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他面不改色,只将那枚被烫得发黑的银币放回皮囊——银币背面,赫然蚀刻着一只展翅的秃鹫,爪下抓着断裂的橄榄枝。三更梆子刚敲过第一声,营地北洼地第三堆篝火旁,那截新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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