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叫子璇的女子说出“清清白白”时,江芷蘅就已经坐起了身来,听到“你心底藏垢,则视万物皆浊”一句时,更是眼中流露出异彩。
最后女子那句“对不起”入耳时,江芷蘅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得似有几分疯癫:
“怪不得……宁哥哥不愿原谅我啊……
这‘对不起’三字,当真轻如鸿毛,当真廉价啊……
清清白白?呵呵呵……可笑,可悲!”
随即,她微微歪着脑袋,问虚幻人影:
“我记得你说过,楚砚辞为了和宁哥哥决一死战,已经收尽天下半熟的模版。
为什么在这里,还能遇到如此狗屁倒灶的破事?”
人影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只收了所有半熟和熟透的模版。
而污染,是不可逆的……已种下的模版,除非有大毅力、大决心,破釜沉舟,否则连阻滞都做不到,更不要说逆转了……他们,许是刚成熟吧?”
“呵……阴魂不散,真恶心……”
江芷蘅嗤笑着,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放下了酒杯,径直走下楼,向等候已久的老店家道:
“启程,回云河府!”
……
临出酒肆前,江芷蘅顿足,缓缓歪头回眸,脑袋的角度显得有些诡异,就仿佛断线的木偶一般。随即,她对着侍奉了江家三代掌柜的刘姓老掌柜,露出了一个压抑而癫狂的笑容:
“刘叔,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常隔着屏风瞧您和爹爹谈事。您说漕运生意如行舟,需得平衡好两岸风向……
这些年运河风浪大,您掌舵辛苦,芷蘅都记在心里呢。有件事比较棘手,芷蘅可以拜托您代劳么?”
“什……什么忙?江掌柜尽管吩咐!”
不知为何,老伙计只觉得此刻的江芷蘅,比刚才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江芷蘅柔声道,步摇上的翡翠坠子轻轻晃荡:
“楼上,雅间……那个子璇,还有什么狗屁玉郎的,冒犯于我,辱及先父。许是我这清江路商会会首,出了云河府便是无名之辈罢……
还请您帮我给他们一点教训……不,留这样的污秽在世,只会给宁哥哥添堵……
运河上的浮木,该清就得清。对了,行会里还有些空着的棺木,听说都是新打的好木料。
刘叔您为我江家操劳数十载,总不会……让芷蘅难做吧?”
说完,在老掌柜震惊的目光中,江芷蘅带人扬长而去。
只留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风中回荡:
“而我,又何尝不是这种污秽呢……”
………………
…………
……
等江芷蘅回到云河府江家,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种事务时,纪宁三人也回到了玄清宗。
一路上,两兄弟的话题,时不时就会回到【招魂铃·改】上。
纪安在感慨自家弟弟的博学之时,却也被他对铃铛的执念惊到了。
更令他吃惊的,则是弟弟对于给其中魂体设置幻境这事的天赋:
“阿宁,你竟然……竟然能如此运用幻境构思!
若不是这天地出了问题,古之魂道传承已经断绝。以你在这方面的才情,简直不可限量!
你,就是天生的魂天帝啊!”
在纪宁的主导下,【喋血东欧战场】【火烧黑金庄园】【魂断尼歌孤楼】三个模块化的幻境场景已经搭建完毕,并且接入了【招魂铃·改】之内,供客人“享受”。
他还着手开始构筑【疯癫剧本循环】的幻境。
可惜,目前投入实战的剧本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几轮体验下来,楚砚辞和楚霜棠是资深伪人,在神魂领域依旧是传奇耐耗王,只是稍微溃散了一点点,还能继续折腾;而齐皇撑过【喋血东欧战场】后,已经在经历【火烧黑金庄园】时崩溃了。
只能说,这种位高权重、没受过太多挫折的凡人老家伙,承受能力就是逊。比那对母子伪人差远了……
相比如纪宁的高产,纪安的第一个环境【十殿阎罗会审】,还在修修改改。
……
“没事的,哥。术业有专攻。你学的也很快!”
纪宁的安慰并不是随口胡来。
他毕竟在洋柿子赤石赤得脑满肠肥;还当了十辈子大善人,经历的模版极为丰富丰富;又在纪小暖世界为了给女儿出气,生拆了一个【弹幕系统】,并给那些没被他【睚眦】称号弹死的硬骨头编出了伪人虐剧大礼包……
丰富的理论和实战能力,让大善人很容易就能搞出瞬间令人3级高血压的小剧场。
而纪安对“折磨伪人”的认知,和纪宁差异很大——弟弟尚武,而他崇文。
凭借着深厚的文化功底,纪安以在“慢工出细活”的态度,精雕细琢着他的环境场景,并不断从纪宁这边吸取灵感,完善自己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