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手脚筋全断,孤零零的挂在冰笼中,像一只被献祭的羊。
“你后悔吗?”辉月淡声问道。
“什……么?”渊扬意识已经模糊,他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艰涩得听不出原来清扬婉转的音色了。
旁边天道宫的弟子像是找到了在辉月面前表现的机会,厉声呵斥道:“你做的那些丑事,宫主问你有没有后悔?!”
“丑……事?”渊扬略微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是……丑事。”
“但……我没什么可后悔的。”渊扬无声无息的低下头,像是被这万寂雪山刺骨的雪风吹散了最后一口气。
天道宫的弟子长眉倒立,怒声呵斥:“这就是你为羽宫三师兄的行事作态?在宫主面前也敢大放厥词?信不信我禀明了师父,明日再多加你30鞭?!”
“南风,不可无礼!”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人踩着雪风飞来,落在辉月身前三米的地方,半跪在雪地之中:“羽宫羽音,见过宫主。”
辉月示意他站起来,白凤族长的人,见她从不用跪,她的威仪却不损半分。天道宫的人,凡见他者,必定毕恭毕敬的跪下,他们心中在想什么,辉月又能看出多少呢?
或许宫中神器能将他们说的、做的,照得一清二楚,可每一个宫人都拉到神器面前看一遍,他们以后的心就不会变了么?
“起来吧。”辉月知道自己现在道心不稳,却仍保持着基本的威仪,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冰笼中的渊扬,又瞥了一眼羽音长老,问:“你为什么罚他?”
羽音长老脸色难看起来,微微撇过头去,支吾道:“宫主,是属下没教好弟子……”
“他不是救了你么?你为什么罚他?”辉月又问了一遍,甚至已经点明了:我知道渊扬做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羽音长老厌恶的瞥了冰笼中浑身是血的渊扬一眼,无奈而屈辱:“宫主,您既然知道,也该明白我的苦衷。”
辉月宫主:“……他救了你的命。”
羽音被千灵所伤,丹田碎裂,神府受损,天道宫内丹鼎一派救不了他的命,原本是要死的,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拖日子。
但是渊扬找来了“补元丹”和“回天丹”,硬是将羽音长老破碎的丹田,受损的神府给修补好了,甚至让他的功力突破了之前的瓶颈,更上一层楼。
可惜……羽音长老并不感激,渊扬被关进了冰笼。
辉月问:“你觉得他的方法不妥?”
“奇耻大辱!”羽音气红了眼:“属下宁愿立时死了,也不要他用那种方法换来的药!”
“哪种方法?”一个戏谑的女声由远及近,带着漫不经心的高傲:“用陪我睡觉的方法?”
辉月和羽音长老同时回头,雪地中行来一群人,为首的女子,一身黑色的狐皮大衣,头上戴着羽纱帽子,帽子上硕大的宝石在雪地中折射出火彩光华。
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辫子上缀满珍珠、宝石。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腰带,腰带上倒是没有镶嵌宝石了,但其上隐含的能量波动,制作这腰带的皮,曾经属于一头高阶妖兽。
女人脚下蹬的皮靴同样如此,与腰带上的皮,来自同一头妖兽。靴子地下嵌着精金制成的金属块,即便走在雪地上,仍旧发出好听的,属于金钱的声音。
女人在离二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她身后跟着的人如同变戏法一样,立刻给她搬来一把纯黑的椅子,恭敬的请她坐下。
女人理了理狐皮大衣,手指随手划过大衣上极品火灵石做成的扣子。跟着她的人,又马上为她撑起一把大伞,挡住漫天的风雪。紧接着,一杯滚烫的热茶被递到她手边。
浓郁的灵气从茶杯中溢出,哪怕隔了二十米远,都能闻到茶香,更别说在这绝灵之地,灵气有多可贵了。
女人轻抿了一口,就把茶杯捧在手里,在雪风中汲取这一杯茶的热量。
“嫌弃他的丹药来路脏,你大可以自刎以证气节,又何必为难一个肯为你受辱的孝顺弟子?”女人笑意盈盈的睇向羽音长老:“除非……你既要名声,又要气节。
那么怎么办呢?
只好让你陪睡的弟子去死了。”
羽音长老气得脸都红了,阴冷的盯着女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天道宫的闲事?!”
女人笑着摇摇头,又抿了一口茶,口吻轻佻:“啧……你看,被说中心思,急了。”
“大胆!你敢辱我天道宫?!”羽音长老的弟子看到自家殿主受辱,拔出长剑,立刻朝女人劈去。
风雪中,雪亮的剑锋如同刺骨的罡风,朝着女人的门面扑去。
这只是金丹期修士的一剑而已,没什么威力,何况是在万寂雪山使出来的,威力再打一个折扣。
女人身后随便出来一个人,随手一挥,这一剑的剑势就没了。
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笑意不减,扭头去看辉月:“宫主,你的人好没有教养啊。原本是口舌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