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的视线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在脚边那枚染着暗褐血锈的芭蕾舞鞋扣,和赵蔓胸前那枚在昏光下依旧冷光闪烁的钻石吊坠之间,来回移动。每一次移动,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紧、揉捏。血渍的形状与公司LOGO的轮廓,那诡异的吻合,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一片惨白的空白。
三个月前那混乱、血腥的清晨记忆碎片,如同被强行按下的录像机回放键,不受控制地、带着血腥味猛地撞入脑海: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老城区的宁静……。
邻居们惊恐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担架上,周凤琴毫无生气的、被白布覆盖的身体……。
楼道里,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喷洒状溅开的暗红色斑点……。
还有王强,赵蔓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当时就在现场,眼神躲闪,袖口上似乎蹭到了一抹可疑的暗红,他当时怎么解释的?“扶、扶周姨的时候不小心蹭的…楼梯扶手刚刷的漆!” 而赵蔓,当时是怎么冷静地安抚众人,迅速联系媒体,第一时间将“老艺术家因广场舞场地争执意外坠楼”的新闻稿发出去的?那份稿子,现在还在苏慧的枕头底下压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演*”!
周凤琴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那个字,此刻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苏慧的视网膜!那不是糊涂!那是控诉!是无声的求救!是用生命刻下的真相!
赵蔓显然也看到了滚落出来的鞋扣,以及苏慧那骤然剧变、充满惊骇和怀疑的眼神。她精致的脸上,那抹惯常的、掌控一切的职业化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瞬间就被更深的冰冷和强硬覆盖。她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踏在苏慧的心尖上。
“哟,周姨还藏着这种小玩意儿呢?” 赵蔓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试图冲淡紧张气氛的轻快,但那尾音里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卖了她。她弯下腰,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目标明确地抓向地上那枚带血的鞋扣!
苏慧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几乎是扑下去的,用自己枯瘦但此刻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手,抢先一步,死死地将那枚冰凉的、带着血锈的金属鞋扣攥在了掌心!粗糙的边缘和干涸的血痂硌着她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你干什么?!” 赵蔓抓了个空,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盯着苏慧紧握的拳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妈,一个破鞋扣而已,脏兮兮的,您捡它做什么?给我,我帮您扔了。”
那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苏慧没有回答。她慢慢地、艰难地扶着床沿站起身。掌心里的鞋扣像一块烧红的炭,又像一块寒冰,两种极端的温度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她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赵蔓的眼睛。浑浊的老眼深处,那被长久压抑的、属于苏老师的清明和属于一个母亲的悲愤,如同被飓风掀开的火山口,正翻涌着炽热的岩浆。
“脏?” 苏慧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赵蔓,你告诉我,这上面的……是什么?” 她缓缓地摊开紧握的拳头,将那枚小小的、扭曲的、带着丑陋血锈的芭蕾舞鞋扣,如同呈递最关键的证物,举到了两人之间。
窗外,一片厚重的乌云恰好飘过,遮住了本就无力的夕阳。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暗沉下来。只有赵蔓胸前那枚钻石吊坠,依旧在昏暗中散发着冰冷、坚硬、毫无温度的光芒。那光芒,恰好投射在苏慧掌心那枚鞋扣暗褐色的血渍上,将那个与吊坠LOGO惊人相似的轮廓,映照得更加清晰、更加刺眼。
赵蔓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血渍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精心描画的唇角绷紧成一条冷酷的直线,脸上职业性的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封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寒潭。
“老年痴呆症患者的臆想,总是这么丰富多彩吗?”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毒蛇在草丛中游弋的嘶嘶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妈,我最后说一次,把它给我。” 她伸出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再次逼近苏慧紧握的拳头。“周姨是自己摔的,意外!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王强当时是想拉住她!你再胡思乱想,对谁都没好处!想想你的账号,想想你在这个养老院的舒适生活,想想……那份诊断报告随时可以出现在头条新闻上!‘毒舌老太’人设崩塌,粉丝知道他们追捧的是个疯子,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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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苏慧的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巨大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