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金黄色的粥液,沾湿了她的指尖。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只沉重的手臂拖向身体外侧,颤抖的、沾着粥液的指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洁白的床单上,移动着。
一笔,又一笔。
苏慧的心跳骤然停止,忘记了赵蔓的催促,忘记了那该死的台词稿,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固在那根颤抖的指尖上。
一个歪歪扭扭、沾着南瓜粥泥泞的字迹,在白色的床单上渐渐成形:
“演”。
苏慧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凤琴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知道那些视频是演的,知道那些骂声是假的,知道她苏慧在镜头前扮演着一个根本不是自己的恶毒老太婆!这个无声的、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写下的“演”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慧的灵魂上,让她羞愧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赵蔓也看到了那个字。她精致的柳叶眉瞬间拧起,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和警惕。“啧,周姨这是糊涂了吧?写什么呢?” 她快步上前,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块毛巾,就要去擦那床单上的字迹。
“别碰她!” 苏慧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猛地伸出手臂挡开了赵蔓。这个突如其来的反抗动作,让赵蔓和苏慧自己都愣住了。
赵蔓的脸色沉了下来,像覆上了一层寒霜。她收回手,冷冷地审视着苏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心疼了?还是……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事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凤琴,又落回苏慧脸上,“别忘了,周姨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才这样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您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我把账号做好。您的‘老年痴呆’初期诊断报告可还在我手里呢,要是让您的百万粉丝知道他们的‘毒舌偶像’脑子不清醒了,那多可惜啊,您说是不是?”
“老年痴呆”四个字,像四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慧的心口。那份所谓的诊断报告,是赵蔓不知用什么手段弄来的,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屈辱和愤怒。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手机里那个“毒舌老太”还在不知疲倦地尖声咒骂,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苏慧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落回到床头柜那个金灿灿的奖杯上。那是凤琴的命,是她辉煌过往的唯一见证。也许是为了转移那几乎要爆炸的情绪,也许是为了寻求一丝慰藉,苏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再次触碰那个冰冷的奖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滑过奖杯沉重的底座。
也许是刚才擦拭时挪动了位置,也许是底座连接处年久松动,也许是冥冥中的注定——就在苏慧的手指拂过底座的边缘时,那沉重的、金属与大理石拼接的底座,竟“咔哒”一声轻响,意外地脱落下来!
底座砸在铺着薄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慧和赵蔓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从脱落的底座腔体里,一个小小的、闪着黯淡金属光泽的东西,骨碌碌地滚了出来,一直滚到苏慧的脚边,才停了下来。
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精巧,像一朵小小的、绽开的五瓣花,边缘有些磨损和扭曲。上面镶嵌的几颗细小的水钻,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几乎失去了光泽。然而,在花瓣连接处,一小块深褐色的、干涸凝固的污渍,如同丑陋的疤痕,牢牢地附着在上面,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
苏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她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芭蕾舞鞋上用来固定绑带的金属鞋扣!是周凤琴当年最珍爱的舞鞋上的配件!她曾无数次看着凤琴在演出前,仔细地擦拭它,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那块深褐色的污渍……那形状,那颜色……苏慧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强烈的直觉攫住了她!那不是灰尘,不是锈迹,那是——*血*!干涸了很久很久的血!
她的视线猛地抬起,如同被灼伤般,死死钉在赵蔓的脖颈上!
就在赵蔓那线条优美的锁骨下方,垂挂着一枚设计独特的钻石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抽象的、充满现代感的LOGO标识——那正是赵蔓一手创办的M公司的标志,也是她所有社交账号的头像,一个象征着流量与成功的图腾。
此刻,在苏慧骤然收缩的瞳孔里,那枚昂贵的钻石吊坠的轮廓,竟与滚落在她脚边那枚带血的、扭曲的芭蕾舞鞋扣上,那块深褐色血渍的形状——
*完美地、惊悚地重合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养老院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像凝固的油脂,压得人喘不过气。消毒水和劣质桂花香精混合的气味,此刻闻起来如同腐朽的泥土。手机里,“毒舌老太”那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