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腰处。古松斜探。几个身影怔怔望着裂成两段倒在地上的阳鸿，久久难以回神。“死……死了？”“九层酒力，连人带枪，一剑斩杀？”“这得多大劲儿？”阳鸿镇守主宗山路口已有近百年。他的实力几许，主宗的门人心知肚明。这可是曾经独战两尊大帝而不落下风的存在啊！“他来了！”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布衣的女子忽然开口。众人纷纷朝山路望去。一袭血衣的牧渊缓步走来。神情很平静。但越是这般平静，越意味着内心的波澜翻涌。血光炸裂，魔气如墨浪翻涌。休明轩足尖点地，身后倏然撕开一道漆黑裂缝，九道血色长幡自虚空中垂落，幡面绣着扭曲哭嚎的魂脸，每一张都泛着幽冥哭音——那是他压箱底的“九幽恸哭阵”，曾以此阵屠灭三座中等仙门，连渡劫大能都折戟于幡影之下！“杀！”他双指并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珠悬浮半空，瞬化九颗猩红瞳仁，滴溜一转，齐齐锁死牧渊眉心。阵成！轰——！天地骤暗。日光被抽干，山门前百丈内浮起浓稠雾障，雾中传来无数冤魂哀泣，声波如针，刺得修士耳膜渗血、神魂震颤。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跪地抽搐，神识几近崩散。“这……这是上古失传的《恸哭真经》残卷！”金剑长老失声低呼，手中金剑嗡鸣不止，剑身竟浮出细密裂痕，“此阵以万魂为薪，以怨念为火，一旦催动，方圆千里皆成绝地……他怎会此术？！”丹霞子脸色铁青，袖中玉简已悄然捏碎——那是上神宗最高警讯，直通太上长老闭关洞府。可玉简碎光刚腾起三寸，便被一股无形剑意绞得灰飞烟灭。牧渊依旧负手而立。雾未及他衣角三尺，便如沸汤泼雪，嗤嗤蒸腾。他甚至未曾抬眼，只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头顶那九颗血瞳。“聒噪。”二字出口，无风无雷，却似天道敕令。嗡——！九颗血瞳同时爆裂！不是炸开，而是由内而外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紧随其后，九道血幡自幡尖开始寸寸剥落，化作飞灰，簌簌飘散。阵破！休明轩如遭九雷贯顶，喉头猛地涌上腥甜，张口喷出大股黑血。那血落地即燃，腾起幽绿火焰，烧得青石滋滋作响。“不……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顺指缝滴落，“我献祭了三百童男童女，熬炼七七四十九日才凝成此阵……你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就破了它！？”牧渊终于抬步。一步踏出，脚下石阶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雾障尽退，哀泣顿止，连地上抽搐的弟子都忽觉神魂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枷。他走向休明轩。魔道强者怒吼扑来，刀劈、爪撕、毒雾、蚀魂钉……数十种杀招裹挟腥风，封锁他所有退路。牧渊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没有剑。但整片天空，忽然亮了。不是日光，不是火光，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自他掌心迸发，化作一柄横贯百丈的银白巨剑虚影！剑脊如霜，剑锋似月，剑刃之上流淌着亿万细密符文，每一枚都在呼吸，在低语，在切割时空！“斩。”剑未动，声先至。下一瞬——噗！噗！噗！噗！所有扑来的魔道强者，脖颈处齐齐浮现一线血痕。静默三息。哗啦！人头滚落，腔中热血如喷泉激射，尽数撞在那银白剑影之上，竟未沾染分毫，反被剑气震成漫天血雾，又被无形罡风一卷，尽数倒灌回众人尸身空腔之中！尸体僵立原地，眼珠暴凸，脸上还凝固着扑杀时的狰狞，唯独脖颈处那道细线，光滑如镜，仿佛本就该如此断开。全场再无人敢动。连金剑长老握剑的手都在抖。这不是杀人。这是……削果。削去腐烂表皮，露出底下新鲜果肉——连果核都未伤分毫。休明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咚咚作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愿奉上一切宝物、功法、秘藏，只求活命！只求活命啊——！”牧渊脚步未停。已至他面前。休明轩浑身筛糠，牙齿咯咯打颤，忽地嘶声哭喊：“我知错了！我知道错了！当年红逍遥背叛您，是我暗中蛊惑！是我许她帝位、赐她魔功、替她遮掩行迹！是我……是我亲手把她推到您面前的啊！”这话一出，金剑长老瞳孔骤缩，白云散人须发倒竖，连远处重伤喘息的丹霞子都猛地抬头，眼中掠过惊怒与难以置信。牧渊脚步，终于停了。他垂眸，看着跪在脚边、涕泪横流、形同疯狗的休明轩。良久。“原来如此。”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可就在这一瞬——休明轩忽然觉得不对。自己……为何还能说话？他下意识低头。只见自己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皲裂、簌簌剥落，如同千年古木遇火，从指尖开始，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他惊恐抬头，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怪响。双腿亦在崩解。腰腹、胸膛、脖颈……灰败如潮水般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髓皆成飞灰，连帝力、魔元都被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不……不……”他嘴唇翕动，只剩气音。最后，灰败漫过下颌，覆上唇瓣，吞没惨叫。牧渊静静看着。直到休明轩整个人化作一捧灰白粉末，被山风一吹，散入虚空。连魂魄，都没能逸出半缕。“原来是你。”牧渊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难怪红逍遥那般笃定，能借你之手，取我性命。”他转身，目光扫过金剑长老、丹霞子、白云散人，扫过所有面如死灰的上神宗高层。“你们知道她为何要杀我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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