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二字虽已风化得几乎无法辨认,但其中残留的法则气息却骗不了他。
那是一种与太初古界内核极为相似的、带有守护性质的温润力量,只是浓度极低,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了万年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殿门前停了下来,感应着石殿内部的情况。
石殿不大,内部空间约莫三十丈见方,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地面的中央有一个已经干涸的石池,池底有几条深深的裂痕,裂痕中偶尔闪过一丝暗淡的金色光芒。
殿内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沉睡了太久的遗迹。
张玄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踏在石质地面上,发出极为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石殿中来回震荡。
他先走到了四壁前,仔细辨认着墙壁上的文字和图案。
那些文字不是混元大陆现行的任何一种文字,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符号系统,与太初古界封印上的符文同属一个体系。
普通人看了只会觉得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刻痕,但在张玄眼中,这些文字清晰得如同白纸黑字。
墙壁上记录的内容,是一段极为简短但信息量极大的叙述:
"混元离去之日,吾于此殿留下最后之念。"
"吾将意识之大半封入古界核心,守护本源晶与千法之根,此后长眠不醒,唯待有缘者到来。"
"余下意识之一缕,附于此殿,以备不时之需。"
"若有后来者至此,请代吾向混元传一句话——"
"太初在等你回家。"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张玄站在墙壁前,将这段话看了三遍,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种从文字中透出的、历经万年依然不曾消散的深切思念,像是一根细而坚韧的丝线,轻轻地触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平复下来,然后转向了石殿中央的干涸石池。
石池底部的裂痕中残留的金色光芒,正是太初意识的那"一缕"残余。
张玄蹲下身,将手掌覆盖在石池的裂痕上,以至尊无极之力,极为轻柔地触碰了那一缕残余意识。
和太初古界中那道沉睡的主体意识不同,这一缕残余更加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
但在张玄的至尊无极之力触碰到的瞬间,那一缕残余意识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类似于回光返照般的反应。
从那一缕意识中,涌出了一段极为短暂的画面,直接映入了张玄的脑海。
画面中,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一棵巨树下,抬头望着天空。
天空中,一道流光正在远去,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白衣女子始终没有移动,只是安静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说了什么,但画面中没有声音。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伸出手,在地面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就是封印的原型。
画面到此结束,那缕残余意识也在这一瞬间彻底耗尽,化为了一抹极淡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飘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散入了虚空之中。
石殿恢复了寂静。
张玄在原地蹲了很久,手掌仍然覆盖在那已经完全暗淡了的石池裂痕上。
他没有说话,心中回荡着那个画面最后的定格——白衣女子低头画圆的样子,那份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坚决。
过了许久,他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石殿内部,然后走到了东侧的墙壁前。
那面墙壁上,除了文字之外,还有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图案。
图案描绘的是一幅星图——不是混元界的星图,而是一幅超越了混元界范围的、更为宏大的宇宙星图。
星图上标注了数十个不同的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有一行极小的注释文字。
张玄凑近仔细辨认,发现这些注释记载的是混元离开混元界之后,可能经过的路线和途经的宇宙。
"这是太初推演的?"
张玄心中一动。
太初虽然留在了混元界守护太初古界,但她显然不会只是被动地等待。
她利用自己对法则的深刻理解,以及与混元之间的某种特殊联结,推演出了混元可能前往的方向和路线。
这幅星图,就是推演的结果。
虽然推演的时间很久远了,且混元离开后的行踪变数极大,但这依然是目前张玄能够获得的最有价值的线索。
他将这幅星图的每一个细节都仔细地记在了心中,然后退后几步,从整体的角度重新审视。
星图上的路线,大致指向三个主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