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滑落,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发梢竟也泛着和她头发相似的花青色微光。
他眼尾上挑的弧度比记忆中更明显了,笑起来时眯成两道狭长的缝,像极了某种慵懒的水生生物。
"完蛋?"
麻团甩了甩头发,水珠在管道昏黄的应急灯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我们不是早就完蛋了吗?从长鳃的那天起——"
话音未落,管道深处传来冰川崩裂般的巨响。
蓝金色雾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的金属管壁瞬间覆满霜花。
雾气中,那只由数百个变异者残影凝聚成的克系海獭终于完全显形——它足有三层楼高,前肢拍打地面时整个地下管网都在震颤,滚轮状的瞳孔里流转着极光般的光晕。
南菘的触手头发突然全部绷直:"等等...它背上!"
在怪物如山峦般隆起的背脊处,隐约可见数百个半透明的"茧"。
每个茧里都蜷缩着变异程度不同的身影,最前排那个戴破碎面具的少年剪影正在缓慢转头——当他的面孔转向光线时,南菘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十四五岁的麻团,左脸已经长出细密鳞片,右眼则完全变成了鱼类般的晶状体。
"原来如此..."
麻团突然轻笑出声。
他向前走去,蹼化的赤脚踩在结霜的管道上发出"咯吱"脆响,
"不是我们在找答案,是答案一直在等我们。"
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鸣叫,蓝金雾气突然凝聚成无数细丝。
南菘刚要冲过去拽回麻团,却发现那些雾丝温柔地缠绕在他手腕上,像在举行某种古老的加冕礼。
"南菘,"
麻团回头看她,未被鳞片覆盖的半张脸在雾气中近乎透明,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什么吗?"
记忆如潮水涌来。
南菘想起那个暴雨天,她和布洛尔本来在赶路,但因为大雨躲进了一个废弃的屋子里。
两个人本来正在聊天,但突然浑身湿透的少年推门而入,陶瓷面具上裂着蛛网般的纹路。
她说——
"你这面具...真像我家养死的那只桃花水母。"
当时麻团浑身一震,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极大。
现在想来,或许那不是震惊,而是认出了某种命中注定的征兆。
怪物背上的少年麻团突然伸出手,与他现在的身影完美重叠。
整个地下管网开始发光,无数荧光水母从管道缝隙中涌出,组成一条通往怪物背部的光桥。
"来吗?"
麻团站在光桥起点,伸出的手已经完成最终变异——指尖延伸出半透明的发光触须,掌纹化作发光的海底峡谷图,
"去找找布洛尔。"
“我知道他在哪里了,他绝对在等咱们两个呢,祀这一招玩的真阴。
这一次说不定我还能让你见见我哥。
我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远处,克系海獭缓缓俯下身,滚轮状瞳孔里映出两个渺小身影。
它张开巨口,吐出的不是獠牙,而是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星河:
童年和哥哥在水城中一起吃鱼的麻团,大山脚下在母亲温柔注视下追萤火虫发光的南菘,还有千万个平行时空中,以不同形态相遇的他们。
南菘的触手头发突然全部舒展,自发编织成新娘头纱般的形状。
她笑着握住麻团变异的手:"反正...最差也就是变成海鲜大礼包?"
光桥在他们脚下延伸,少年麻团的残影在前方引路。
当第一个记忆碎片穿过南菘的身体时,她终于明白桃花水母意味着什么——那根本不是宠物。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两个得去找白谛和布洛尔了。
天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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