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杨士奇那只老狐狸的性格,他绝对不会用那些小打小闹的手段。他要么不动,一旦动了,必然是雷霆万钧,务求一击必杀。
所以,强弓硬弩的可能性,最大。
甚至有可能会有火器,不过火器自己一直管控的很严格,特别严禁进入皇城之内。
所以即便有应该也不多,更多的应该还是弓弩之类的冷兵器。
如今自己孤身一人进入皇城,那么在紫禁城那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他们只要人数足够,隔绝内外,是绝对有信心用那些冷兵器完成这惊天动地的弑杀的。
那么,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他们具体会在哪里动手呢?
是自己去慈宁宫的路上?还是就在慈宁宫的大殿里?
蓝武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详细的紫禁城地图,每一条道路,每一座宫殿,都清晰无比。
他开始模拟自己进入皇宫后的行进路线,分析着每一个可能被设为埋伏圈的地点。
……
与此同时,在前面的皇帝舆车里,朱祁镇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侧过身,透过舆车的窗户,看着后面那辆紧紧跟随的,属于凉国公府的马车,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师父,还是向着自己的。
只要师父肯出面,母后的病,就一定能好。
一想到母后又能恢复往日的神采,朱祁镇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到了慈宁宫,自己该怎么说话。
自己要先替母后,跟师父赔个不是。然后,再劝说母后,不要再生师父的气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该多好啊。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幻想的美好画面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地,亲自将蓝武这位师父,带向死亡的深渊。
希望这一次他能够成长吧!
当然即便还是如此,蓝武也能够接受,无非就是继续摄政而已。
这么想着,蓝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车队,很快就进入了皇城。
穿过午门,便是金水桥。
蓝武的马车,在经过午门城楼的时候,他像是无意间地,掀开了车窗的帘子,朝城楼上看了一眼。
城楼上,站岗的禁军卫士,一个个都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异常。
但蓝武的眼睛,何其毒辣。
他只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些卫士,虽然穿着禁军的服饰,但他们握着兵器的姿势,他们站立时身体的重心,还有他们眼神里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彪悍的杀气……
这些人,绝对不是平日里在宫里站岗,养尊处优的禁军!
他们是,真正的,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百战精兵!
而且,有几个人的脸,蓝武看着,似乎还有些眼熟。
他仔细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想起来了。
是京营的人。
而且,还是之前被他以“训练不力”为由,罢免了职务的几个中层军官。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投了杨士奇。
蓝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老狐狸,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连宫城的防卫,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上了自己的人。
马车继续前行。
一路上,蓝武又“无意间”地,掀开了好几次窗帘。
他敏锐的察觉到,在一些关键的路口都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有的伪装成巡逻的卫士,有的伪装成洒扫的太监,有的,则干脆就躲在暗处。
但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却根本瞒不过蓝武的感知。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了。
而他,就是那只,正朝着网中心,一步步走去的,猎物。
“终究还是有些太粗糙了啊,若我不是主动进来,恐怕走到午门就已经被我识破了。”
“果然啊,文人造反的布置,不堪入目啊!”蓝武在心里忍不住评价起杨士奇来。
当然对此,朱祁镇是一无所知。
他的舆车,在经过一队巡逻的禁军时,他还饶有兴致地,对身边的赵磊说道:“赵磊,你看,今天的禁军,似乎比往日里,要精神不少啊。”
赵磊躬着身子,谄媚地笑道:“那是自然。陛下您圣驾出巡,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敢有半分懈怠?这都是托了陛下您的洪福啊。”
“是吗?”朱祁镇哈哈笑了起来。
但心底却也多出了一丝丝的疑惑。
他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他总觉得,今天的皇宫,气氛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日里,宫道上,总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可今天,这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