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假的?
谁敢说这个字?
那宣读遗诏的太监,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是跟了朱瞻基一辈子的人。
那遗诏上的玉玺大印,更是做不得半点假。
更重要的是,蓝武就站在这里!
他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份遗诏拿出来,那就说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遗诏是真的,是真的能镇住场子的!
“臣……臣……”
张辅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先帝糊涂了?不该把一个国家的大权交给一个武勋、外戚!
说蓝武没有他们这些文臣更忠心?
但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托孤于宗亲重臣,本就是历朝历代的常有之事。
蓝武的身份,是皇亲国戚,是帝师,是四朝元老,战功赫赫,辅佐社稷。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最合适,也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至于太后垂帘?
遗诏里说得更清楚了,让皇太后“深居宫中,教导新君,母仪天下,勿干外政”。
这等于是直接剥夺了那位孙太后干预朝政的任何法理依据。
朱瞻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心力,为蓝武铺平了所有道路,扫清了一切障碍。
他几乎是把整个帝国的权柄,用一种最正式,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亲手交到了蓝武的手里。
想明白这一切,张辅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从他带着这些人跪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蓝武为他们挖好的陷阱里。
蓝武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辩论什么祖制,争论什么道统。
他只是在等。
等着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读书人,把脖子洗干净了,主动伸到他的刀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