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里存在一个监控的薄弱点。一个可以让她短暂“实验”而不被立刻发现的窗口。
接下来的两天,伊芙琳表现得更加配合,更加“融入”。她主动与医护人员进行简短的、与康复相关的交谈,在集体活动中表现出适度的兴趣。她甚至开始阅读一些关于联邦社会重建和未来展望的通俗读物,并写下了几段积极思考的笔记(她知道这些笔记可能被查阅)。
她的“康复进展”似乎得到了认可。她被允许在花园区的活动时间延长至一小时,并且可以在指定区域内“进行轻度恢复性活动”。
她选择在每天光照模拟最接近黄昏的时段前往。这个时段,花园区的人通常最少,环境光线柔和,监控摄像头的分辨率可能受到模拟霞光的影响而略有下降(这是她的推测,但值得一试)。
她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伸展和慢走,但总是会在一处靠近人工溪流源头、被几块大型景观岩石和茂密植物半环绕的小空地停留。那里有一个维护接口面板,隐藏在一块仿木纹的盖板下,用于调节该区域的水循环和土壤湿度传感器。更重要的是,她发现那里的地面由一种多孔渗水材料制成,下方可能有空洞或管道间隙。
第三天傍晚,她确认四周无人,迅速蹲下,用改良过的发卡(这次尖端被磨得更细,并稍微弯曲)撬开了维护面板的简易锁扣。面板内部是标准接口和线路,还有一个小小的、用于本地诊断的数据端口。
她需要的不是接入网络,而是创造一个局部的、微弱的电磁环境扰动。她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几天悄悄收集的东西:一段从旧枕头里拆出的细铜丝(借口是枕头线头松动,自己整理时扯出的),一小块从失效的电子体温计里拆出的微型电容(以“不小心损坏”为由留下),以及一点作为绝缘和固定的、嚼过的口香糖(她声称是帮助缓解紧张的习惯)。
这些简陋的材料,加上她脑海中关于基础电路和信号放大的知识(得益于早期的科研训练),她迅速将铜丝绕在金属残骸上几圈,一端连接电容,另一端准备搭接在数据端口的接地引脚上。这不是一个有效的信号放大器,更像是一个粗糙的、被动的谐振腔结构。她希望,当外部存在特定频率的“幽灵信号”时,这个简陋的装置能与金属残骸产生某种微弱的协同振荡,或许能改变局部电磁场,进而被数据端口上灵敏度极高的接地监测电路(用于防止静电积累)捕捉到一丝异常,而这份异常,会被淹没在花园区繁杂的环境数据中,不会立刻触发安全警报,但如果有心人(或者她自己事后设法访问日志)……
她刚把铜丝搭上端口,还没来得及固定,一阵脚步声传来。
伊芙琳瞬间将装置塞进维护面板内侧的缝隙,合上盖板,将发卡藏入袖口,站起身,装作在研究岩石上的苔藓。
来人是那位年长的学者。他慢慢踱步过来,看到伊芙琳,微微颔首。
“傍晚的光线很适合思考,不是吗?”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书卷气。
“是的。”伊芙琳礼貌地回应,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学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也打量着岩石和溪流。“这里的生态模拟做得不错,几乎可以假乱真。只是……缺乏真正自然的那种‘随机性’。一切都是计算好的,连树叶的摆动频率都有最优算法。”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花了太多力气控制环境,有时却忘了,有些东西是无法控制,也不该被控制的。”
伊芙琳心中一动,谨慎地回答:“或许……可控带来安全。”
“安全……”学者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投向模拟的“天空”,那里正渐次亮起模拟的星辰,“有时候,过度追求安全,反而会让我们对真正重要的变化视而不见,甚至……害怕去看见。”他转过头,看着伊芙琳,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平静外表下的暗流,“尤其是当那些变化,来自我们以为自己早已埋葬的过去时。”
伊芙琳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他是谁?这番话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过去……总是会留下痕迹。”她试探着说。
“是的。就像河床下的暗流,或者……宇宙背景里的噪声。”学者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疲惫,有些了然,“痕迹可以被掩盖,可以被重新解释,但只要源头还在,共鸣就始终存在。关键在于,谁愿意去倾听那微弱的回声,谁又有勇气去分辨,那到底是噪音,还是来自深渊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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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仿佛只是进行了一番随意的哲学探讨,然后便缓步离开了,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
伊芙琳站在原地,心跳如雷。学者的话,几乎是在明示。他知道什么?他是“他们”中的一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