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停不了”。
“我在梦里找到了这个。”高木幸司将纸片递给清水苍介,“它就藏在锅炉房铁柜夹层。柜子门锁着,可当我伸手去碰,锁舌自己弹开了。”他抬眼扫过众人,“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前三次袭击都在楼梯间?为什么鬼要选在消防栓玻璃罩后出现?”
黑泽纱月呼吸一滞:“因为……那是唯一能听见水声的地方。”
“对。”高木幸司扶着墙壁站起,膝盖发出轻微咔响,“消防栓管道连着整栋楼供水系统。当鬼在梦中制造‘雨声’,现实里水流会共振??所以昨夜加藤笃志死亡时,五楼走廊水管爆裂;前夜山田耕平毙命,六楼饮水机自动涌出浑浊积水。”他目光如刀刮过每张脸,“它在用水声定位活人。而我们……正在一栋建在废弃排水渠上方的酒店里。”
矢吹奈央脸色煞白:“可排水渠早该填埋了……”
“填埋?”高木幸司苦笑,“樱井美雪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下水道在唱歌’。”西村优奈脱口而出。
杨逍脑中轰然炸开。所有碎片骤然咬合??樱井美雪坠楼前疯狂敲击排水管井盖;加藤笃志枕下压着半本《樱川町水利改造工程图集》;山田耕平床头柜玻璃下,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群穿蓝布衫的孩子站在新修的排水渠入口合影,渠口石碑上刻着“昭和五十九年竣工”,而照片角落,一个穿红雨衣的小女孩正踮脚往渠口扔纸船……
“不是填埋。”杨逍声音低沉如滚雷,“是封印。他们用混凝土浇筑了整条主渠,却在酒店地基下方留了个‘祭坛’??那些怨眼,就是镇压渠中怨气的楔子。”
北屿夜猛地抬头:“所以怨眼失控,不是因为平衡被打破,而是因为……有人在主动松动楔子?”
话音未落,服务台后方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众人齐刷刷转身??只见佐藤翔太背对他们站在墙边,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却紧紧攥着什么。他肩头微微耸动,喉结急促滑动,像在压抑剧烈咳嗽。
“佐藤君?”黑泽纱月试探着唤。
佐藤翔太缓缓转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左眼瞳孔边缘,正缓缓渗出一缕与高木幸司如出一辙的透明凝液,在手电光下折射出诡异虹彩。
“……对不起。”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听见它在叫我名字。”
清水苍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却见佐藤翔太左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表面流淌着沥青般粘稠光泽,正中心,一只微缩的孩童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映着佐藤翔太惊恐扭曲的脸。
“怨眼……主动寄生?”北屿夜倒退半步。
杨逍一步上前,右手已按在佐藤翔太后颈。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浑身一震??那温度低得反常,像握着一块刚从冰河捞出的石头。更可怕的是,他分明感到指腹下有东西在蠕动,顺着颈椎棘突向上攀爬,细小、冰冷、带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杨君……”佐藤翔太嘴唇发青,牙齿咯咯打颤,“它说……只要我把‘钥匙’给你……它就让我妈妈……再看我一眼……”
“钥匙?”杨逍追问,手下力道加重。
佐藤翔太痛苦地蜷缩身体,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在……在锅炉房……铁柜……第二层……有个锡盒……盒子里……装着……浅仓夜斗的……”他突然剧烈呛咳,一口黑血喷在杨逍袖口,血珠溅落处,地板砖缝里竟迅速钻出几缕墨绿色苔藓,眨眼间蔓延成片。
清水苍介脸色剧变:“快离开这里!怨眼污染扩散速度远超预估!”
没人敢怠慢。黑泽纱月架起高木幸司,矢吹奈央拖住摇摇欲坠的佐藤翔太,北屿夜抄起服务台上的灭火器砸向走廊应急灯。玻璃碎裂声中,黑暗轰然吞没一切。唯有杨逍留在原地,俯身拾起佐藤翔太掉落的黑色结晶。结晶入手沉重阴寒,内部那枚孩童眼睛正无声转动,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水泡接连破裂,蒸腾出带着铁锈味的白雾。
雾气缭绕中,杨逍仿佛听见孩童咯咯笑声,混着哗啦水声,由远及近??
“爸爸说……雨停了就能回家……”
他攥紧结晶,指节捏得发白。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发出密集如雨点的声响。而真正的雨,依旧没有落下。
服务台电子钟屏幕幽幽亮着,猩红数字跳至02:47。
距离天亮,还有五小时十三分。
可谁都知道,这栋酒店里,已经没有“天亮”了。
杨逍抬头,目光穿过浓雾般的黑暗,精准钉在七楼某扇紧闭的房门上。门牌号704,浅仓夜斗的房间。门缝底下,正缓缓渗出一线浑浊黄水,水面上,浮着一只小小的、湿透的蓝色书包。
书包拉链半开,里面露出半截泛黄纸页,上面用稚拙笔迹写着:“今天老师教我们画雨。可我的雨,怎么总也画不完呢?”
水线在地毯上无声蔓延,像一条活过来的蛇,蜿蜒着,爬向楼梯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