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寒看到了那只鬼,是个小孩子没错,手里还攥着一把武器,在不断追杀矢吹...
高木幸司的惨叫撕裂了酒店死寂的空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所有人的耳膜。那声音里没有恐惧的余韵,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干涸嘶鸣??仿佛声带早已被梦里的东西啃噬殆尽,仅凭神经末梢最后的痉挛在强行发声。黑泽纱月下意识捂住耳朵,指节发白,可那声音却像钻进颅骨缝隙里,在她太阳穴上一下下凿着:不是“啊”,不是“救”,而是“雨……雨停不了……它在水里爬……它在我眼皮底下……”
话音未落,高木幸司猛地弓起背脊,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一口暗红血沫喷在冰冷水泥地上,溅开细小的星点。他双臂骤然绷直,指甲狠狠抠进地面缝隙,指腹瞬间翻裂,血混着灰泥糊满十指。清水苍介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手腕,指尖触到皮肤底下脉搏狂跳如濒死鸟雀扑棱翅膀??快得不似活人,倒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攥着心脏反复挤压。
“瞳孔放大,角膜反射迟钝,但呼吸频率异常升高……”清水苍介语速飞快,却突然顿住。他看见高木幸司右眼眼角缓缓渗出一缕透明液体,不是泪,更像融化的玻璃,沿着颧骨往下蜿蜒,留下细长水痕,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微的虹彩。
“怨眼的凝液……”北屿夜低声道,声音哑得厉害。他蹲下身,从自己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罗盘,盘面裂纹纵横,中央磁针疯转三圈后骤然停驻,尖端直直指向高木幸司后颈??那里皮肤完好无损,却有道极淡的青痕,形如孩童掌印。
杨逍一直站在三步之外没动,目光锁在高木幸司剧烈抽搐的脚踝。那里西装裤管被蹭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腿内侧一片淤青,形状歪斜,像被什么东西拖拽时反复磕碰水泥台阶所致。可今夜巡夜记录里,高木幸司只走到了四楼危险通道入口,并未真正踏入。这伤……是从梦里带出来的。
“他没说‘它在水里爬’。”黑泽纱月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前两夜死者尸检报告里,加藤笃志耳道残留微量泥沙,山田耕平指甲缝嵌着藻类纤维??我们当时以为是搬运尸体时沾染,现在看……”她指尖颤抖着指向高木幸司耳垂,“他的耳廓边缘有细微划痕,方向朝下,像是被水底浮游生物擦过。”
西村优奈倒吸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服务台金属边沿发出闷响。就在这声响荡开的刹那,高木幸司全身肌肉突然松弛,连抽搐都停了。他仰面瘫软,胸膛起伏渐缓,眼皮却仍死死闭着,眼珠在薄薄的眼睑下疯狂转动,如同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
“醒了?”佐藤翔太试探着伸手去探鼻息。
“别碰!”杨逍厉喝。话音未落,高木幸司左眼毫无征兆地弹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而最骇人的是,那瞳孔深处竟映出另一张脸: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湿发贴在额角,嘴唇青紫,正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乳牙。那孩子额头正中,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表面流淌着类似沥青的粘稠光泽。
“浅仓夜斗……”清水苍介失声。
几乎同时,高木幸司右眼也猛然睁开。这一次,眼白干净如初,瞳孔平静幽深,只是深处沉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像跋涉过整片荒芜沙漠的旅人。他喉结滚动,嘶声问:“……几点了?”
没人回答。走廊顶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鬼影。高木幸司撑着地面坐起,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西装肘部磨破处露出青紫皮肉。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又慢慢抬起,用拇指抹去嘴角血渍,动作轻缓得近乎温柔。
“抱歉,吓到各位了。”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着安抚意味,“刚才……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有趣?”武田幸司冷笑,“您差点把命搭进去。”
高木幸司没看他,目光掠过众人,在黑泽纱月脸上稍作停留,又移向杨逍:“梦里那只鬼,它不是在等雨停。”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可樱川町已经连续干旱七十三天。气象局数据不会错??今晚根本不会有雨。”
死寂。连顶灯电流声都消失了。
杨逍瞳孔骤然收缩。七十三天……这个数字像冰锥扎进太阳穴。他猛地想起铃木校长昨夜递来那叠泛黄校史档案??1984年秋,樱川町小学暴雨成灾,地下排水系统坍塌,三十七名学生溺亡于教学楼负一层积水。而浅仓夜斗,正是当年唯一生还者,被发现时蜷缩在废弃锅炉房铁柜里,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湿透的蓝色书包。
“锅炉房……”杨逍喃喃。
高木幸司缓缓点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被血浸透半边的纸片。纸片边缘焦黑卷曲,隐约可见铅笔勾勒的简笔画:歪斜的楼房轮廓,楼顶飘着歪扭的云朵,云朵下方用稚拙字迹写着“爸爸说雨停了就能回家”。最下方,一行新鲜血字覆盖原画??“它没骗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