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是某种古老咒印的起手式。原来如此。她要的从来不是斩契。而是借他躯壳为祭坛，将孽镜狱女鬼的投影强行拖入现世，再以十二柄镇魔剑封其神魂！郑确瞳孔骤缩。若女鬼投影被封，她本体必将遭受反噬；而本体若受创，长公主赖以操控的“玄煞丹”药引便彻底失效——这哪是什么救他性命的丹道秘术？分明是把双刃剑，剑尖既对准政敌，也抵着他自己的咽喉！“祝道友！”他嘶吼，“你答应过带我去见炼丹师！”祝世芬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郑道友，你忘了么？我说的是‘皇家供奉’，而非‘朝廷炼丹师’。”她指尖血光暴涨，梁柱星图轰然坍缩，化作一道赤链缠上郑确脖颈，“褚光祚只是个幌子。真正能炼玄煞丹的，从来只有我。”郑确如遭雷殛。褚光祚……褚光祚根本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祝世芬一人分饰两角！甘泉园小楼里那个温言细语的侯爵子弟，玄冥门外敲门时自称“褚丹师”的青衫老者，甚至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祝世芬本人——三具躯壳，同一道神魂！“你……是长公主的人？”他齿缝间迸出鲜血。祝世芬摇头，发间掐丝花冠流苏轻颤：“不。我是先帝亲封的‘敕封使’，职责是监察所有敕封女鬼。”她抬手抚过郑确额角，动作温柔得近乎悲悯，“包括你床榻下那位，也包括八年前死在紫宸宫冷井里的……我的妹妹。”郑确脑中轰然炸开。八年前？冷井？敕封使？他忽然记起仙考策论题最后一问：“若遇敕封女鬼悖逆天道，当以何律裁之？”当时他答：“当启《敕鬼律》第七章，由敕封使持‘照魂灯’，焚其鬼契，散其怨气，归其真灵于轮回。”原来照魂灯，就悬在眼前这盏青铜螭纹灯的位置。原来照魂灯的灯油，必须以敕封使心头血为引。原来所谓“玄煞丹”，根本不是什么外域丹方——而是用敕封使心头血混入孽镜狱女鬼本源，炼制出的……控鬼锁魂丹！“所以你让我结丹，”郑确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细碎铜镜残片，“是为了用金丹为鼎炉，炼化我体内三道鬼契？”“不。”祝世芬指尖点在他心口，那里正缓缓凸起一枚菱形印记，“是让你成为新的敕封使。金丹为基，鬼契为引，再以我心头血为媒……待你丹成之日，便是孽镜狱女鬼认主之时。”她俯身，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吐息带着幽冷梅香，“那时你就能看见了——看见长公主如何用玄煞丹操控三百六十七名敕封女鬼，看见她如何将紫宸宫地底改造成活体鬼狱，看见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皇位。”正堂外冰裂声陡然密集如暴雨。梁柱星图彻底熄灭，唯有郑确脚下光柱愈发炽烈。他感到魂魄正在被撕扯，一部分被祝世芬的血咒拉向紫微垣孤星，一部分被命门处崩裂的镜影拽向深渊。视野边缘开始浮现重影：左边是祝世芬含笑的脸，右边却叠着另一张苍白面孔——正是他昨夜在铜镜碎片里见过的孽镜狱女鬼！两张脸同时开口，声音却诡异地重合：“君既见我，当偿三愿。”“第一愿：护我真灵不灭。”“第二愿：毁我枷锁三千。”“第三愿……”郑确突然攥住祝世芬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第三愿是什么？”祝世芬怔住。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郑确左手猛地探入自己怀中——那里没有符箓，没有法器，只有一张被体温焐热的薄纸。他抽出纸张，迎向光柱。纸上墨迹是今晨刚写下的《敕鬼律》第七章全文，此刻字字泛起金光，竟在光柱中燃起青焰！“敕封使无权代天行罚！”他将燃烧的纸页按向自己心口，“律法所载，敕封之权，唯天子可授！你僭越天命，便不配持灯！”青焰燎上祝世芬指尖，她发出一声短促痛呼。梁柱星图轰然炸碎，满堂修士如遭重锤，齐齐喷血后退。郑确脚下光柱剧烈震颤，裂缝中钻出无数惨白手臂，每只手掌心都嵌着半枚铜镜！“找死！”魁梧修士怒吼挥剑。剑锋劈开光柱的刹那，郑确看见了真相——光柱深处并非虚空，而是一口幽深古井。井壁爬满青铜铭文，井底沉着一具白衣女尸，长发如墨铺展，双手交叠覆于小腹。女尸胸前插着三柄短剑，剑柄分别刻着“忠”“孝”“节”三字。而此刻，郑确自己的倒影正从女尸睁开的眼瞳中缓缓浮现。原来所谓孽镜狱，从来不在阴司。就在紫宸宫。就在冷井。就在所有被敕封女鬼的……真灵埋骨之地。“原来你才是钥匙。”女鬼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不再分左右，“长公主用玄煞丹锁我神魂，你用敕鬼律缚我真灵，而祝世芬……”井底女尸嘴角忽然向上弯起，“她才是真正的孽镜。”郑确浑身血液冻结。祝世芬踉跄扶住梁柱，雪白指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蜿蜒成“孽”字。她望着郑确，眼中再无算计，唯有一片荒芜死寂：“八年前，我亲手将妹妹推入冷井。因为先帝告诉我，唯有至亲之血染井，才能唤醒孽镜狱本体……”井底女尸缓缓坐起。她抬手，摘下自己面皮。面皮之下，是祝世芬年轻十岁的脸。“所以第三愿，”两张脸同时微笑，“是请你替我……活成人间。”光柱轰然坍塌。郑确在坠落。下坠途中，他看见无数画面：仙考考场里飘落的桃花瓣，甘泉园盆栽新换的灵花，祝世芬妃红裙裳上暗绣的铜镜纹样……最后定格在八天前，自己踏入小楼时，高几上那盆枯死的墨兰——花蕊深处，分明嵌着半粒未化的玄煞丹药渣。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走出过这口井。而此刻，井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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