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晚上,理发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垂在脸前,露出的下巴尖泛着青黑色,像是冻过一样。她进门时没有像其他客人一样要蒙眼布,而是径直坐在转椅上,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很大,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我要剪光头,一根不留。”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寒意,吹得林夏汗毛倒竖。
林夏吓得双腿发软,想要逃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阿影从里间走出,递给林夏一把特殊的剪刀,剪刀是黑色的,刀柄像是用骨头做的,冰凉刺骨,刀刃上刻着诡异的花纹,泛着冷光。“按客人说的做。”阿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夏握紧剪刀,颤抖着剪向女人的头发。女人的头发像丝绸一样顺滑,却异常坚韧,剪刀下去竟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剪某种坚硬的东西。随着头发越来越短,女人的脸开始发生变化,皮肤渐渐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的骨骼,眼眶里的眼珠也变得浑浊不堪,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
林夏越剪越害怕,她发现女人的头骨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被重物敲击过,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就在她剪到最后一缕头发时,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林夏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钻心。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你知道这些头发是什么吗?是影子!是我们遗失的影子!”
林夏的脑袋“嗡”的一声,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是被儿子推下楼梯摔死的,临死前还在梳头发,银簪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扎马尾的女孩是在放学路上被人绑架,关在废弃的仓库里,窒息而亡,手里还攥着一根橡皮筋;戴鸭舌帽的男人是个画家,被竞争对手用颜料毒死,抛尸荒野,口袋里装着一朵刚摘的桃花;而眼前的女人,是被丈夫家暴,用钝器砸死在卧室里,临死前,她的头发被丈夫一把扯掉,散落在地上……这些记忆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像无数根细针,刺痛着她的神经。
“阿影利用你,收集我们的影子头发,修炼邪术!”女人嘶吼着,脸上的皮肤彻底消失,露出森白的头骨,眼眶里的漆黑似乎要溢出来,“她的剪刀是用死人的指骨做的,每剪一根头发,就会吸走你一点影子,等你的影子被吸完,你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永远困在这里!”
林夏猛地看向阿影,阿影正站在里间门口,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露出的右眼闪过一丝绿光,像是野兽的眼睛。“你知道得太多了。”阿影的声音变得阴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当我的新‘容器’吧,你的影子很纯净,正好能补全我的功法。”
阿影抬手一挥,墙上的镜子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无数根头发从镜子里涌出,像毒蛇一样朝着林夏和女人缠来。女人冷笑一声,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桃木梳,梳齿上刻着红色的符文,她朝着头发砍去:“我找了你二十年,今天终于可以为所有冤魂报仇了!”
林夏这才知道,女人是阿影的师妹,名叫青禾,当年两人一起跟着师父修炼影子术,师父临终前把影子术的完整版传给了青禾,让她用来帮助冤魂安息。可阿影贪图力量,想要用影子术修炼长生不老,背叛了青禾,杀害了师父,还害死了青禾的家人,将青禾的影子剪去,让她变成了孤魂野鬼。这些年,青禾一直在寻找阿影,想要毁掉她的邪术,救出被囚禁的影子。
桃木梳砍在头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头发瞬间化作灰烬,散落在地上。阿影脸色一变,转身冲进里间,想要关上一扇黑色的木门。青禾一把推开林夏,追了上去:“别让她打开影门,里面封印着无数冤魂的影子,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林夏挣扎着爬起来,跟着冲进里间。影门已经被打开一条缝,里面透出刺眼的绿光,无数个影子在绿光中晃动,凄厉的哭喊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遭受折磨。阿影正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团黑色的头发,像是无数根发丝缠绕而成的球,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既然你们找死,就一起陪葬!”阿影嘶吼着,打开了黑色盒子。黑色头发瞬间冲出,化作一条巨大的蛇,蛇身布满了细小的发丝,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朝着林夏和青禾扑来。
青禾举起桃木梳,朝着蛇头刺去:“林夏,用剪刀剪它的七寸!那是它的弱点!”
林夏想起阿影给的黑色剪刀,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朝着蛇的七寸剪去。剪刀落下的瞬间,黑色大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震耳欲聋,身体开始扭曲、分解,化作无数根细小的发丝,散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凝聚。
阿影喷出一口黑血,脸色变得惨白,像是纸一样,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夏:“不可能!我的影丝大阵怎么会被破!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