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却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切开了星啸营造的“无意义”领域。嗡……那粒微尘在距都摩眉心三寸之处，突兀停住。不再旋转。不再散发“无”的气息。它只是……变成了一粒普通的、沾着点油污的沙砾，悠悠然，飘落在都摩汗湿的额头上。星啸指尖的动作，第一次，凝滞了超过半秒。她缓缓转过头。视线，穿过狂暴的能量乱流，穿过崩塌的空间褶皱，穿过亿万公里的死寂星尘。落在一艘船身上。一艘……通体泛着温润青玉光泽、船首雕着一只憨态可掬岩龙、甲板上甚至还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的……小船。它不大，长度不过三十米，桅杆歪斜，船帆破了两个洞，正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从一片被战斗余波掀翻的星云残骸后，飘了出来。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短褂，腰间别着个磨得锃亮的黄铜算盘，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千层底布鞋。他左手扶着船舷，右手正慢条斯理地，把一小撮刚剥好的松子仁，往嘴里送。“哎哟，几位大佬，动静可真不小。”他嚼着松子，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里没半分惧意，倒像是在菜市场看到摊主吵架，“这都快把咱璃月港的‘星图备案编号A-7391’给打没了——回头我报税的时候，税务局还得让我补交‘星际环境修复附加税’呢。”艾瑟莉亚银瞳中的数据瀑布，在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彻底凝固。一行行无法解析的乱码疯狂刷过，最终，只定格在一个古老到近乎神话的词条上：【璃月港·注册商人·钟离（身份待完全验证）】都摩僵硬的脖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啦”轻响。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看向那艘摇摇晃晃的小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那粒……现在看起来就是普通沙砾的东西，再抬头，看向船头那个正把松子壳吐进随身携带的竹筒里的男人。“……钟、离？”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星啸没有回应钟离的话。她只是看着他。月环下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聚焦了。那不是对猎物的审视，不是对敌人的评估，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纯粹的、对“异类”的凝视。仿佛她穷尽毁灭之理，推演过亿万种终结的可能性，却从未在任何一个变量模型里，计算出“一艘破船，一个卖松子的，站在毁灭面前，还能想着报税”这种选项。钟离咽下最后一颗松子仁，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目光扫过星啸指尖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裂痕，扫过艾瑟莉亚胸前那片象征着“存在被删改”的空荡区域，最后，落在都摩额头上那粒灰扑扑的沙砾上。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点老父亲看到熊孩子闯祸后的无奈。“诸位，”他声音温和，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空间撕裂的尖啸与能量湮灭的轰鸣，“此地，乃璃月港官方划定的‘星域贸易缓冲区第七号’。根据《提瓦特星系跨境商事活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任何未经‘璃月港星港管理局’事前审批的、单次能量释放峰值超过‘千星单位’的战斗行为……”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本边角磨损、封皮印着“璃月港税务稽查专用”的蓝皮小册子，熟练地翻到某一页，指尖点了点。“……均视为非法倾倒高危废料，处以罚款，并追缴环境治理费。”星啸：“……”艾瑟莉亚银瞳中，乱码流速陡然加快十倍。都摩：“……”钟离合上小册子，重新塞回怀里，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温润如脂的墨玉牌，上面用古朴篆文刻着“璃月港星港管理局·临时执法授权”。他将玉牌轻轻一抛。墨玉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向星啸伸出的、还悬停着那缕“无”之气息的指尖。星啸没有接。玉牌，就那么，稳稳地，悬浮在她指尖上方一寸。仿佛那里，有一张看不见的、坚实无比的桌面。“另外，”钟离慢悠悠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方才那位女士，以‘负创神令使’身份，擅自调用并修改‘信息令使’之基础存在档案，此行为，已违反《提瓦特多元宇宙基本法》第五修正案第七条——‘禁止任何个体或组织，对其他智慧生命之本源存在状态，进行未经授权之覆盖性编辑’。”他目光转向艾瑟莉亚，眼神温和依旧：“阁下作为被侵权方，可凭此玉牌，向璃月港‘跨维度司法协调中心’提起正式申诉。流程便捷，支持线上立案，手续费仅需三枚摩拉。”艾瑟莉亚银瞳中的乱码，第一次，出现了规律性的、整齐划一的暂停。都摩额头上，那粒沙砾，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混入了他粗硬的鬃毛里。星啸缓缓收回了手。指尖的“无”，彻底消散。她看着钟离，看了很久。久到翁法罗斯星域边缘，因战斗而沸腾的虚数乱流，都渐渐平复下来，重新沉淀为一片深邃、沉默的墨色背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空灵，却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好奇的探究。“……璃月港。”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月环下的眼眸，似乎映出了遥远东方，那座依山而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千年港城。“商人。”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钟离腰间的黄铜算盘，掠过他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布鞋，最后，落回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合法的？”钟离笑了。那笑容温润，沉静，仿佛历经沧海桑田，却始终未曾褪色分毫。他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金线缠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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