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烨跟江静道别之后，坐车前往冶川东区。路上，唐烨接到了陈珊的电话。“唐县长，我们的办公室被围了。很多老百姓听说征拆范围调整，跟我们寻求说法。”“你做好沟通工作。这件事很快就会有说法。”唐烨安抚陈珊，“你通知他们选出代表，明天上午召开情况说明会！”唐烨跟省里提出征拆范围调整的申请，这让很多原本以为要拆迁的老百姓产生了不安。因为有些老百姓原本以为自己的家里要拆，提前做好了计划，比如在其他地方购......唐烨走进病房，目光扫过谢依娜苍白却温和的脸，又落在江柔略带戒备却已松动的眼神上，心里微微一沉——这姑娘嘴硬心软，眼神里那点倔强底下，分明浮着一丝未说出口的歉意。他没接话，只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红枣枸杞乌鸡汤香气便悄然漫开。“医生说你失血多，脾胃虚，得慢慢养。”唐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稳妥，“这是请市中医院老营养师配的方子，熬了三个钟头，火候刚好。”谢依娜怔了一下，眼眶倏地发热。她没哭，只是低头盯着汤面浮起的一层薄油，轻轻“嗯”了一声。江柔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唐烨看向谢依娜的视线，顺手拿起汤勺搅了搅，“唐县长，您这手艺，不去开养生馆可惜了。”唐烨笑了，“我哪会熬汤？是托人代劳的。”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江柔，“不过，你妈刚才说‘家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听见了。比汤还暖。”江柔耳根一红，扭头去开窗，语气故作轻快：“风大，透透气。”可窗刚推开一条缝，冷风卷着暮色扑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手腕纤细得几乎能看见青色血管。唐烨没再说话，只默默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谢依娜手边。“这是陈晓宇的全部活动轨迹图，包括他跟李文博三次密会的录音文字稿、转账记录、以及他在昭江码头外围拍下的七十三张照片。原件已移交市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专案组，这份是副本。”谢依娜没立刻打开，指尖在纸袋边缘摩挲了几秒，才缓缓拆开。她翻得极慢，一页一页，每一页都停顿三秒以上。当看到其中一张模糊却清晰印着陈晓宇举着手机对准她腹部落胎前一刻的照片时，她呼吸骤然一滞，手指猛地攥紧纸页边缘，指节泛白。江柔察觉到了，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异常坚定。“陈晓宇已经被控制。”唐烨低声道，“但柴振锟还没动。高启东压着案子，说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病房里一时静得只有挂钟滴答。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透过玻璃，在谢依娜病号服前襟投下一小片暖影。就在这时，江柔忽然开口：“唐县长，你信不信因果？”唐烨微怔，随即点头：“信。不是神佛报应，是逻辑闭环——所有伏笔都会落地，所有动作必有回响。”江柔嘴角翘起一点弧度，像一把收鞘的刀终于露出半寸寒光：“那柴振锟害我弟弟早产，害我妈进ICU，这笔账，迟早得算清楚。”谢依娜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平静：“他以为拿捏住人性的弱点就能赢，却忘了最危险的弱点，从来不是恐惧，而是尊严被踩碎之后，人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去捡回来。”唐烨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江静宁愿扛着政治风险也不肯在征拆问题上后退半步——他护的不只是妻子，更是那个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后，反而挺直脊梁的女人。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刚收到的加密照片：闽省港口监控截图，吴修远搂着李文博肩膀登岸，两人身后，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舷号赫然在目——“奚顺66号”。“赖老板那边，已经开始清场了。”唐烨把手机递给谢依娜，“昨夜，吴修远以‘替赖老板整顿内部’为由，扣押了三名原振奥派驻闽省的财务人员。其中一人，曾经经手过2019年昭江码头‘绿化补偿款’的虚假流水。”谢依娜瞳孔微缩：“那笔钱……最后进了谁的账户？”“没进个人账户。”唐烨声音沉下去，“进了‘汉州生态文旅发展基金’，法人代表是柴振锟表弟，实际控股方是振奥旗下一家壳公司。而该基金，恰好是四个园林征拆范围内唯一具备土地收储资质的平台。”江柔冷笑一声：“所以，他一边用舆论逼江市长让步，一边早就把征拆后的蛋糕切好了？”“不止。”唐烨点了点照片角落一处模糊水印，“这个水印，是赖老板私人游艇俱乐部的会员编码。而这家俱乐部，三年前曾向汉州市财政局申报过‘文旅融合示范项目补贴’，审批人，正是时任常务副市长的柴振锟。”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两声。三人同时转头。门口站着穿便衣的郑少康，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星子，脸色却是少见的亢奋：“唐县长，刚确认的消息——李文博在闽省落脚的公寓，房东是赖老板亲信，但租赁合同上的签字人，是柴振锟前秘书刘志明。”谢依娜缓缓合上牛皮纸袋，指尖在封口处按了按：“刘志明？那个去年‘因家庭原因辞职’的刘秘书？”“对。”郑少康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们查了他辞职后三个月的银行流水——没有工资入账，却有十七笔来自境外账户的汇款，总额三百二十六万。最后一笔，就在李文博登船前四十八小时。”唐烨盯着郑少康湿漉漉的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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