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发改委。小侯敲开了张楠的办公室门。张楠朝小侯瞥了一眼，轻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小侯尴尬地笑了笑：“张主任，周末有个饭局，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参加一下！”张楠摆了摆手：“我没空！还是你去吧！”小侯知道，张楠对自己上次在高端制造峰会上的表现十分不满，他一直找机会补救。他对张楠很了解。张主任喜欢打麻将，于是便投其所好。“张主任，饭局之后，还有个牌局。目前已经有三个人了，如果您不愿意的话，那我......高启东挂断电话，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缓慢叩击三下，节奏沉而钝，像钟摆卡在最后一格。窗外，初春的风裹着细雨斜扑玻璃，留下蜿蜒水痕，映得他半边侧脸忽明忽暗。他没起身，也没叫秘书倒茶，只是盯着桌上那份尚未拆封的《奚阳日报》——头版右下角，印着江静昨日在城西生态廊道开工仪式上的照片：风衣微扬，左手插兜，右手正将铁锹插入新翻的褐土。笑容克制，眼神却亮得灼人。报道标题是《锚定绿色增长极，绘就高质量发展新图景》，通篇未提一句私人事务，更无人知晓，就在照片拍摄后不到两小时，江静已冲进市人民医院产科楼，指甲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进电梯按钮缝隙。高启东忽然冷笑一声，抽出抽屉最底层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材料：2017年振奥集团竞标高铁新城配套工程时，审计局退回的七份资质补正说明；2019年园林局对振奥承建的滨河公园二期三次质量复查的整改通知；还有一页手写便签，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柴振锟托人递话，愿以‘云栖湾’地块置换城西两块储备地——条件是，江静调离奚阳。”落款日期，正是去年深秋。他指尖摩挲着那行字，指腹蹭过“江静”二字，像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刀鞘。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市公安局局长周正海。“高市长，监控调出来了。”周正海声音沙哑，“事发前四十八小时，李文博名下三辆越野车，有两辆频繁进出江市长住宅小区地下车库B3层。其中一辆，车牌尾号‘8866’，车主登记的是他表弟，但实际使用人……是我们技侦刚比对出的——振奥集团法务总监刘砚。”高启东闭了闭眼，“刘砚？那个总穿灰西装、说话像念判决书的刘砚？”“是他。更关键的是，”周正海顿了顿，“我们查到，刘砚上个月在汉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做过两次无痛胃镜。主诊医生，是唐瑜。”空气骤然凝滞。高启东猛地坐直，喉结上下滚动：“……唐瑜？神经外科那个唐瑜？”“对。而且，”周正海压低嗓音，“他女儿，是江静秘书组的实习科员，叫林薇。上周五，林薇向组织部提交了《关于调整基层锻炼岗位的申请》，理由是——‘家庭突发状况，需就近照顾父母’。”高启东太阳穴突突跳动。一连串碎片陡然拼合：唐瑜深夜驰援、唐烨亲自护送、江静会议中途离席、傅省长越级督办……这不是偶然叠加的巧合，而是一张被无形之手悄然收紧的网——网眼之间，牵扯着省里、市里、医院、企业、甚至一个尚未满月的早产儿。他抓起座机，拨通市委组织部部长陈立群的内线。“老陈，林薇的实习鉴定，现在能出吗？”“高市长，按流程得等满三个月考核期。不过……”陈立群犹豫了一下，“她这周交了三份高质量调研报告，内容全是关于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矛盾调解路径，江市长办公室签了‘阅处’，还批了‘可作范本推广’。”高启东指尖一紧，“把她的档案复印件，十分钟后送到我办公室。”挂了电话，他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钢笔字写着：“2023年干部梯队观察手记”。往后翻，第十七页，贴着一张林薇的证件照，照片背面用铅笔小字标注：“父：唐瑜（汉州一院），母：秦岚（省社科院研究员），未婚，无不良记录，政治面貌：中共党员。备注：其母秦岚，与龚书记夫人同窗于南大中文系。”铅笔字下方，有一道新鲜的、用力划过的横线。高启东盯着那道横线，仿佛看见自己某根神经正被缓缓绷直。门被轻轻敲响。“进。”进来的是市委督查室主任赵志远，手里捏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夹。“高市长，这是今天上午，由市人大牵头、政协协同、工商联配合完成的《振奥集团参与市政项目合规性专项核查初步意见》。”赵志远将文件夹放在桌角，声音不高，“结论很明确：振奥在近三年承接的十二个政府类项目中，有四个存在程序倒置、验收前置、资金挪用嫌疑。其中，城西生态廊道一期，合同约定‘苗木成活率须达95%以上’，但第三方飞检报告显示，实际抽查点位成活率仅为61.3%，且所用苗木品种与中标清单严重不符。”高启东没碰文件夹，只问：“柴振锟知道这份报告吗？”“他十分钟前打来电话，说要约您喝茶。我没接，转给了龚书记秘书。”高启东终于抬眼，目光如刃：“告诉柴振锟，我不喝他的茶。让他明天上午九点，带着李文博和刘砚，到市委会议室，参加‘政商交往边界专题学习会’——主讲人，是市纪委监委的王副书记。”赵志远一怔：“这……是不是太突然了？”“不突然。”高启东站起身，走到窗边，抹开玻璃上一道水痕，望向远处市政大楼顶上飘扬的红旗，“江静老婆躺在ICU里，孩子在保温箱哭，咱们还在讨论要不要给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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