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老七家的却只摇头:“我男人只对我说了这些,具体的他不肯告诉我。”
“也不许我对旁人说,尤其陈家大哥,就怕牵连到你们家。”
秦璎不由皱眉:“那你知道张老七现在在哪吗?”
张老七家的又摇头,不过想了想低声说:“他之前常去人市。”
“人市?”
东市西市她倒是知道的,人市是什么?
韩烈看出她疑惑,解释道:“整个峘州的奴婢买卖都在安平人市里。”
一州之地的人口买卖,让峘州人市异常繁荣。
那里鱼龙混杂,可以说是藏污纳垢。
但里面专供贵人们的酒肆茶肆也不少,张老七拖着腿去,帮人做下马时踩的脚凳能讨些果腹的饭食。
他就是在人市结识了那些同道中人。
闻言,秦璎对韩烈侧了侧头:“走吧,我们也去见识一下。”
……
午时后,安平郡人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进街口先闻到一阵香臭交加的味道。
香来源于经过的驼队,街边的烤胡饼,酒肆里的羊肉汤。
偶尔一辆双辕牛车经过,车窗挂着竹帘,帘子下坠着珠玉璎珞,牛车晃动时竹帘晃动,可从缝隙里窥见黄铜博山炉中升起袅袅青烟。
臭则要复杂许多,有骆驼的臭,有马粪的臭,还有一些小摊贩售卖笼中小动物的臭。
当然,更多的是人群聚集后,人的汗酸味。
韩烈一只手横在身前开路,挡开挡路的人,护着身后的秦璎。
秦璎戴着帷帽左右看,视线从街边铁笼里一笼像兔又像猫的小玩意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转角的木头高台。
“看一看,新到的健儿健妇。”敲着响锣的消瘦男人吆喝着。
在他身后的台子上,一根麻绳绑着一串人。
高矮胖瘦都有,全都不着寸缕,估计是拖出来打广告的,这些售卖的人看着身体状况还不错。
只是,这样赤身裸体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连最后一丝丝作为人的尊严都被践踏了个干净。
人贩吆喝着,手中铜锣发出刺耳响声。
行人在台下聚集,不管买不买都挤上前去摸一摸。
看见这些时,秦璎恰好经过一个蜜果摊。
蜜香和眼前的一幕,让她烦躁的皱眉。
“朝廷不管吗?”秦璎低声问韩烈。
韩烈护着她往一家酒肆走,闻言有些涩然。
这种涩然,完全是因为他看见过箱外世界,看见过箱外世界的和平,进而对自己世界产生的正常情绪。
“不管。”他低着声说。
秦璎发现了这点,不再问。
两人进了一家食肆,据张老七的妻子说,这家食肆的掌柜算是少有的良善人,容得下他这不良于行的瘸子在门前讨生活。
张老七应该就在附近。
秦璎和韩烈要了靠窗的雅间,屋中陈设不算奢华胜在干净。
在店里小厮的推荐下,点了两碗雕胡饭,一碟豆酱煮的肉酱,一碟盐醋腌的葵菜。
说实话,纯天然,但是味道都非常一般。
秦璎没什么食欲,她现在的身体也并不需要食物来维持活动,尝了一点点就全推给了韩烈。
韩烈吃饭很乖,一口接一口,吃什么都香。
秦璎视线落在街市上,一直观察着。
突然她视线落在一处。
那是一家卖羊肉羹的摊子,巨大的陶瓮架在火上,从秦璎坐的高度可以看见里头沉浮的羊骨羊头。
那些骨头应该都是老演员了,炖煮得脱骨白森森一丝肉也没有。
风吹过,扬起羊油味,闻着有点膻,但雪天里却香得暖乎乎的。
一个赤脚的小孩仰头站在摊子前,也不说话,就双眼发直含着手指看。
店主是个挺壮实的男人,往陶瓮里丢了几把豆子几把藿叶。
雪粒子飘飘洒洒落进陶瓮里,店家看见站在他摊子前的小孩皱了皱眉。
却没有驱赶,而是弯腰从木头案板下拿出一个粗陶碗,一个看起来梆梆硬的掉渣麦饼。
把饼掰了估计有两根手指那么宽一块丢进碗里,店主拿起大勺在陶瓮里搅和。
浓稠的羹汤咕嘟咕嘟响,店家将小半勺热羹倒在陶碗里,然后斜睨那小孩:“拿着滚远点吃,吃完把碗还来。”
这店家的行为,简直堪称大夏活雷锋。
守嘴的小孩踮脚捧过,含糊说了句什么,抱着碗跑到了一处小巷里边吹边用手扒拉,狼吞虎咽地吃着。
难得在大夏看见人性的光辉,秦璎不由多看了两眼。
也就这一看,她发现了些情况。
这羊肉羹摊子,已经有两拨人进出到后巷。
秦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