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仿若完全不同。
“真好。”她轻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一个月了。
整整三十个日夜，每一刻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在她心上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
回到这座曾经给予她荣耀，又将她狠狠踩进泥泞的城市。
记忆翻涌而来。
那些刺耳的嘲笑，那些轻蔑的目光，那些将她从云端拽落的流言蜚语。
还有在Y国的手术台上，每一次刀锋划开皮肉的剧痛，每一次麻醉消退后痛到蜷缩颤抖的深夜。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侧脸。
触碰到的不再是曾经的轮廓，而是精心雕琢后的完美弧度。
每一寸改变，都浸染着鲜血与疼痛。
“值得。”她望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镜中倒映的，不再是那个狼狈逃离京城的穆家大小姐，而是一个浴火重生的存在。
这一次，她不仅要夺回失去的尊严，更要让那些曾经践踏她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
另一边。
时珩和谷悠然一起回到包厢。
谷悠然自然地坐回原位，夹起一片雪花牛肉在红汤里涮了涮。
抬眼却发现时珩仍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将涮好的肉片放进碗里。
时珩慢慢走近，定了定神，拉开椅子坐下。
灯光下，她的脸依旧明艳动人，左眼角干干净净，没有那颗刺目的朱砂泪痣。
谷悠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筷子，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怎么这么冷？不舒服？”
她的掌心温热，熟悉的触感让时珩稍稍回神。
他反手握住她，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分，似乎在确认什么。
“刚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左眼角，又迅速移开，“看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和我一模一样？”谷悠然筷子一顿，忽然笑了，“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我？”
她语气轻松，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时珩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
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她左眼角有颗红色泪痣。”
包厢内骤然安静。
谷悠然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下一秒，她突然倾身凑近时珩，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那你仔细看看，我有没有？”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唇，带着淡淡的枇杷露甜香。
太近了。
时珩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甚至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确实没有那颗红色泪痣。
可她的反应，未免太刻意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最终选择退让，却暗自记下她方才那一瞬的僵硬。
谷悠然若无其事地继续涮肉，“肯定是你最近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明天我给你炖汤补补。”
时珩“嗯”了一声，余光瞥见她用左手捋了捋头发。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时珩夹起一片牛肉，却在半空中停住筷子。
他突然开口，“你用的香水，是不是换过了？”
谷悠然正在涮毛肚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疑惑地说：“我用的一直都是你送的桔梗花'七日绮梦'啊。”
说着抬起手腕晃了晃，熟悉的桔梗花香幽幽散开。
时珩端起枇杷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疑虑。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谷悠然歪着头看他，筷子无意识地在蘸料碗里画着圈。
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时珩看着碗里渐渐冷却的牛肉，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沉默在包厢里蔓延。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九辰。
……
次日清晨，康瑞医院。
谷悠然准时来到诊室。
陈小雨和卓然已经做好接诊准备。
“谷老师，今天预约的都是老患者。”
陈小雨递上温热的养生茶，“司院长特意交代，3号患者需要重点关注。”
谷悠然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谷医生？”
卓然轻声提醒，“1号患者到了。”
看诊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