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清风也未深究,只将目光重新投向训练场,缓声道:
“不过,年轻化确是趋势。当年除了你与声晚,最年轻的觉醒者便是差一点满十八岁的洛晨。而今,最小者不过十六岁——你说他们未成年,倒也不算错。”
“我勒个……”莫爻猛地一怔,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粗话卡在喉咙里。
他瞥见身旁的单清风,连忙捂住嘴,话音戛然而止。
单清风倒是并不在意他口吐芬芳,只是莫爻在他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
莫爻善于装乖,不代表他真的乖。
他内心是狂傲的,那是属于天才与生俱来的傲气。
能让他打心里的敬佩的人不多,单清风算一个。
单清风对他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那一年S级云集的盛景,再不复往昔。”
“昂~”莫爻乖乖点头,“听川哥说了,这几年没出什么S级,连A级新人都很少。”
“天赋,终究只是对少数人的馈赠!”单清风的声音沉了沉,眼神却愈发坚定,“所以才要做修炼体系的建立与革新。”
莫爻闻言,面上却浮起一层忧色,“老师,半神之境……或许真的不存在。”
单清风对此没有半分惊讶,而是淡然道:“我知道。当初你前往灭魂苍塚之前,乔森便来找过我。
他怀疑我们这个世界有一道规则,在扼制人类成神的路。他怀疑天劫不是对人类的淬炼,而是阻止......或消灭。
而你的经历,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莫爻心中一动。
他想,乔森所说的规则,应当是任声晚曾说过的某种天道法则。
这法则之中,有类似于禁止凡人成神的约束。
回想银月当年以自身为祭,修改天道法则,让原本只有神族能承载的愿力散布世间,化作凡人可修行的灵气,给予后世人对抗存亡危机的力量。
为此,银月背负了三千年的天道诅咒。
主神司违逆天道尚且如此,遑论凡人。
银月造就了一个众生皆可成神的时代。
但这里所说的“成神”,是指凡人亦可使用神族的力量——即用愿力化作的灵气来修炼,以此壮大自身,而非真正的成为神族。
因为真正的神族承天道法则而生,可以说是天生地养。
他们足够纯净,才能作为容器承载世间贪嗔痴妄,纳世间浑浊。
而凡人欲念太多,凡人却本身便是“浑浊”之源,故难登神位。
然而天道玄奥,唯有真正的神族方可窥探一二。
而这世间,早已无神。
任声晚对此也总是讳莫如深,似乎不愿多说。
乔森竟能凭一己之思推演至此,并毅然决然的将他的能力,用在了莫爻最关键的一步。
“他若是按照常理,把能力用来助我渡那天劫,恐怕我早已和夜圣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莫爻想来一阵后怕,心中又不由得赞叹,“不愧是乔二哥!”
不过如此一来,境界的提升对觉醒者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莫爻侧身看向单清风,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究,“那您想要提升觉醒者的实力,到最后岂不是......”
“这正是我唤你来的原因。”单清风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沉静而辽远,“欲要战胜它,必先了解它。不必过于忧心,这世间能至圣境者已是凤毛麟角,何况半神。”
莫爻翘了翘,“那倒也是。”
话音刚落,下方的训练场便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呐喊,穿透风雪,震彻山谷——
吾等之残生,皆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
风不止,焰不息。
吾等将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
剑不朽,志不移。
......
高台上,时尽川一身教官制服,正带领新生宣读入营誓词。
这几句话,莫爻再熟悉不过。
初闻是在下民区那间破旧旅店,而今以此种形式再度入耳,竟恍如隔世。
下方的新生们声浪灼热,哪怕立于山巅,莫爻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无畏与憧憬。
莫爻小声嘀咕道:“这些孩子,是不知道大难已至吗?”
“他们当然知道。”单清风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你觉得,为何明知大敌当前,训练营仍要如期开营,投入资源去接收这些初醒者?”
“让他们学会自保?”莫爻下意识的回道。
“这只是其一。”单清风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当年,明知灭魂苍塚十死无生,你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回想当初,任声晚陷入沉睡,莫爻心如死灰。
若非陈亭之给他指明方向,带来了一丝趋近于无的希望,他或许早已沉沦。
他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