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长长的回廊，耳边是下人们讨论覃裕尘的声音。
小小的解语臣不懂什么是杀人成瘾，嗜血成性的魔头，他只知道，在前厅门外看到覃裕尘的第一眼时，那是个好看的，温柔的哥哥。
“小臣来，这是我给你找的老师。”
解语臣听到解九爷这样说道。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小心翼翼的伸手拽住覃裕尘裤子，抬头看着覃裕尘。
温柔的人先握住他的是自己拽裤子的手，然后是屈膝蹲下身和他平视。
说实话带有薄茧的手握起来并不舒服，只是那只手的掌心很温暖，握住他的力道也不重，所以解语臣没有挣脱开。
“你好，我叫覃裕尘。”
这是覃裕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最开始覃裕尘来解家的时间并不多。
解语臣年龄稍大后也明白了是为什么。
那个温柔的人似乎是把这个当成了一个任务，总是在他受欺负的时候出现，然后留给他一个冷冷的背影。
解语臣其实不懂大人的思绪，但是他能感觉到好坏。
覃裕尘对他没有恶意，同样的，也没有好感。
他也不主动教他什么，但是很喜欢带他去玩儿。
解语臣在玩乐里学习着覃裕尘的为人处世，第一次明白了，一个人的温柔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这样的认识让他意识到，他们本来就是毫无关联的人，是一个老师学生的身份，微妙的形成一条线，串联起了两人。
那时候开始，解语臣从很希望覃裕尘来解家变成了来不来都可以的态度。
而转机，是在他五岁的那年。
五岁那年的覃裕尘几乎是住在解家。
他总是盯着自己发呆，以一种思索的表情。
而那年，自己也再次拜师，开始了真正学习本领的时候。
从两岁开始希望能常来陪自己的人在自己想要就此维系微妙关系的时候，变了态度。
一根甜滋滋带着糖丝的冰糖葫芦是开始。
覃裕尘身上如沐春风的温柔又一次笼罩在了解语臣的身上。
解语臣接过糖葫芦的表情很傲娇，仿佛是有了给这人脸色的底气，没有叫老师转身就离开了。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他第一次红了鼻子，湿了睫毛。
第一次吃到冰糖葫芦的酸甜解语臣不喜欢，因为这是他很讨厌的人给的。
不过他还是吃完了。
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残留了很久，他的鼻子也红了很久。
第二天再见到覃裕尘时，解语臣有刻意留意过他有没有带糖葫芦来。
见到覃裕尘两手空空，失望了一瞬又在覃裕尘问他情况的时候重新亮了眼睛。
“眼睛怎么有点红？”
指腹落入眼角的触感有点痒，解语臣下意识眨了眨眼睛，看向蹲在他身边的覃裕尘。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他的老师真的很厉害，能够凭借细微的变化察觉到他的问题。
解语臣绷着脸，并不打算告诉覃裕尘实情。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收到了一个暖烘烘的拥抱。
覃裕尘轻声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解语臣双手牢牢的圈住覃裕尘的脖颈。
他听到覃裕尘说：“下次受欺负了可以直接告诉老师，老师替你教训他们。
所以不要自己躲起来偷偷哭鼻子，不然老师也会伤心的。”
“……”解语臣的脸埋进覃裕尘的肩膀，闷闷的回道，
“如果是老师呢？”
解语臣没有立刻听到覃裕尘的回答，而是感觉到拖住他的手和扶着他腰的手用了点力。
他以为自己听不到回答了，没想到覃裕尘拍了拍他的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他说了对不起。
……
覃裕尘一直都很忙。
一年陪伴解语臣的次数并不多。但是覃裕尘会主动告诉他要离开多久，什么时候回。
那时候解语臣每次都期待着覃裕尘回来的日子，他能得到一个甜甜的冰糖葫芦，和带着皂香的怀抱。
解语臣过了两年很开心的日子。
但是八岁那年，解家出事了。
并不年迈的爷爷突然去世，解家大乱，他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解语臣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那个狭小的空间让自己勉强缓气。
门外响起敲击声，还有覃裕尘急切担忧的声音。
他不想面对，所以让自己逃离回避，一次都没有回应过覃裕尘。
三天里敲门声渐渐少了，覃裕尘也来得少了。
解语臣坐在床上，垂眸擦干净眼泪。
第四天里，房间外面很热闹，解语臣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皱眉打开了点窗户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