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凌霜突然打断,眼中泛起水光,“可我这颗心......早就收不回了。”
雪儿呼吸一滞,凌霜眼中那破碎的眼神令她心头刺痛。但现在任冰命悬一线,她实在无暇解释,只得咬牙挥袖,催动内力震开凌霜的手,“凌姐姐,对不住......”
就在二人纠缠的瞬息之间,数百支淬毒箭矢已如暴雨倾泻。雪儿纵身欲救,却见箭雨已至任冰身前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归舟身形骤转,青衫在风中绽开如莲。“铮铮铮!”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他竟以血肉之躯为盾,硬生生挡下漫天箭雨。
三支透骨箭深深钉入后背,箭尾翎羽犹自震颤不休。
“哐当”一声,他手中那柄淬毒匕首就此落地。任冰一把扶住将要翻倒的归舟,掌心触及之处尽是温热血迹,“为什么?”
归舟染血的唇角微微扬起,回头望向城楼上那道白色身影,“因为......”说着鲜血已从齿间溢出,“那个傻姑娘......竟真信过我......”
任冰指尖如电,瞬间封住归舟心脉周边大穴。李肃见状,虎目圆睁,当即振臂高呼,“弓箭手!掩护!”
刹那间,岭南神射营的箭雨逆势而上。李肃亲率三百精锐踏着云梯冲上城楼,斩马刀横扫,不到半盏茶时间,数十名血刀门余孽尽数伏诛。
雪儿与凌霜同时纵身而起,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迎着漫天箭雨飞掠而下。剑光与银链在空中交织成网,将袭来的箭矢尽数击落。
几个起落间,二人已至归舟身前。任冰刚将人平放在地,雪儿便扑跪在侧,“归舟!”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却见凌霜突然踉跄跪地,玄铁面具迸裂成碎片,她颤抖的手指抚上归舟惨白的面容,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眉心,“怀瑾......阿弟......”这个藏在心底十五年的名字,终于破茧而出。
雪儿愕然抬头,正对上凌霜那双与归舟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睛——此刻盈满的,是比她更甚十倍的痛楚。
凌霜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瓶,倒出两粒赤红丹丸,小心喂入归舟口中。
归舟原本涣散的瞳孔这才渐渐聚焦,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时,嘴唇微微颤抖。
凌霜迅速比出一个奇特的手势——拇指相抵,四指如莲绽放。归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艰难地抬起手,以食指轻点眉心,继而小指相勾。
雪儿与任冰相视一眼,虽不解这手势的含义,却明白这定是二人独有的交流方式。她这才恍然,原来归舟昏迷时呢喃的“姐姐”,竟是凌霜。
任冰伸手握住雪儿的手腕,轻轻将她扶起,带至一旁,双手稳稳扶住雪儿双肩,这才目光如炬,从她凌乱的发丝开始细细巡梭——
先是扫过她沾满尘灰的额角,确认没有伤痕;
再凝视她微微泛红的眼眸,眼底还凝着未落的泪;
指尖轻轻拂过她颈侧,那里有一道被箭风擦出的红痕;
握住她的手腕,检查虎口处因握剑太紧而崩裂的伤口;
最终视线在她衣襟处的血迹上停留片刻,直到确认并非她的。
“还好......”任冰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后半句,“只是皮外伤。”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把扣住雪儿纤细的腰肢,右手则稳稳托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冰冷的玄甲上,未干的血迹瞬间浸透了她素白的前襟。可更清晰的是——那隔着铁甲都能感受到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方才箭雨袭来时......”他的唇几乎贴在她耳畔,温热的吐息带着难以自抑的轻颤。双臂不自觉地收紧几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的江南烟雨......没来得及去的北国雪原......”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雪儿感到颈间一热——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变色的铁血将军,此刻竟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灼热的呼吸烫得她心尖发颤。
“差一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要见不到你......”
雪儿挣开他的怀抱,纤纤素手轻轻捧起任冰棱角分明的脸庞。她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拇指温柔拭去他眼角的泪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漾着盈盈笑意,朱唇轻启间尽是柔情,“傻子,我欧阳雪儿今日在此立誓——”
她声音清越,字字铿锵,“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会护你周全。若真要赴那黄泉路......”话音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也必与你同去。”
任冰喉头微动,眼底涌上一股湿意。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此话当真?若我......若我不小心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雪儿闻言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嗔,纤纤玉指轻点任冰的胸口,“若将军当真惹恼了我,那便要给我奉茶认错,还要日日在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