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碟中,又斟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先将就用些,待明日我去市集再去采买些你爱吃的......”
二人就着窗边小几默默吃面,谁也没有说话。雪儿虽无甚胃口,却还是将碗中面条吃得干净。她搁下竹筷,轻声道,“今日确是乏了,我先歇下。”
任冰闻言骤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掌心不由分说贴上她的前额,“可是身子不适?”指尖微微发颤,在触及她冰凉的肌肤后才稍缓,“怎么突然......”
雪儿被他过激的反应惊得一愣,仰头望进他布满血丝的双眸,“热么?”
“不曾。”任冰摇头,喉结微动。
“不过是累了。”雪儿温声道。
任冰沉默着扶她到床榻边,锦被展开时带起一阵微风。他仔细为她掖好被角,双手突然紧紧包裹住她的柔荑,在手背上重重一按,“好好安睡。”
“你也去休息吧。”雪儿说着,却在他转身时猛地攥住他的袖角,“明日......”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还会在么?”
任冰背对着她顿了顿,回首时眼角已染上笑意,指尖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傻丫头,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雪儿这才松开手,长睫缓缓垂下。十几个时辰的奔波疲累感终于袭来,她很快沉入梦乡。
任冰立在榻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天色尚未破晓,雪儿便被院中规律的劈柴声惊醒。她推开斑驳的木门,晨雾中只见任冰的背影——他挥斧的节奏干净利落,每一斧下去,木柴都整齐地裂成两半,脚边已垒起半人高的柴垛。
“吵醒你了?”任冰似有所觉,雪儿突然急切地扑进他怀中,额头抵着他汗湿的衣襟,却抿着唇不说话。
任冰将斧子随手一掷,稳稳钉在木桩上。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轻抚她单薄的后背,声音比晨雾还温柔,“可是又梦魇了?”
雪儿仰头看他眼下青黑,“你一夜没睡?”
任冰低笑,下颌蹭了蹭她发顶,“多备些总是好的。”他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反正......”突然收声,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东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照在柴堆新劈的截面上,渗出松脂的清甜。
任冰的衣襟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唯有被她贴着的心口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