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晴见状,竟露出心疼的神色,急忙摆手,“红大哥别动怒嘛......”她蹲下身,用袖子轻轻去擦倪可笑额角的血迹,“可笑哥哥当年为了给我武夷派报仇,与你和雪儿姐姐硬闯金府,这份恩情,晴儿一直记在心里呢。”
“哼,你还有脸提武夷?”
就在这时,雪儿身旁的古柏突然剧烈摇晃。一道青色身影如惊鸿般掠下,道袍在月光下翻飞如鹤翼。忘缘师太手持拂尘稳稳落地,眼中寒光如电。
陌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慌忙躲到瞎眼老妪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唤道,“师......师父......”
老妪却突然怪笑一声,蛇头杖重重杵地,“装什么装!这老道姑当年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吗?”
陌晴闻言,慢慢从老妪身后走出,那脸上再不见半分怯意,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是啊师父,您当年把我锁在冰窖里练功时,可没这么慈眉善目呢......”
忘缘师太手中拂尘无风自动,银丝根根直立如针。她怒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像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知我武夷派向来不问世事,却是如何得罪了贵派?”
陌晴闻言,那张稚嫩的小脸突然扭曲起来。她一把扯下颈间挂着的玉佩——正是武夷派嫡传弟子的信物——狠狠摔在地上。玉碎之声清脆刺耳,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惊心。
“不问世事?”陌晴的童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利,“那我溟渊阁三百余口,又是被谁屠戮殆尽?!”
“溟渊阁......”忘缘师太手中拂尘微微一颤,眼前蓦地浮现出五十多年前那个血月凌空的夜晚——秘察司的火把将溟渊阁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
那时她刚入秘察司,随队围剿溟渊阁时,曾见一个总角小儿死死抱着本秘籍,被她一剑穿肩仍不肯松手......那孩子怨毒的眼神,竟与眼前陌晴如出一辙。
“那孩子是?”忘缘的目光在陌晴与老妪之间来回游移,突然定格在老妪浑浊的眼珠上。那对蒙着白翳的眼球上,赫然横贯着一道剑痕,“你的眼睛......”
老妪枯瘦的手指抚上眼眶,沙哑的嗓音里淬着毒,“难为武夷派的‘清虚剑仙’还记得老身,”说着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身躯像风中残烛般颤抖。
待咳声稍歇,老妪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白直勾勾“盯”着忘缘,“当年老身亲率十二死士上武夷山,本想用你的心头血祭奠亡魂......”她阴森一笑,“可惜啊可惜,让你这老狐狸提前嗅到风声......”
说着,老妪从怀中掏出一个泛黄的布袋,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个青玉扳指,正是武夷派首徒的信物,“不过,你那大徒弟倒是孝顺,临死前还惦记着给你报信呢。”她说完将那扳指随手一抛,正被忘缘抄进手心。
“阿弥陀佛。”老尼姑右手摩挲着扳指,闭目长叹,拂尘上的银丝无风自动,“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只是......”她倏地睁眼,眸中精光如电,“你为何要牵连无辜?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三十四位同门,七十二口香客,他们可曾伤过溟渊阁一根汗毛?!”
陌晴突然咯咯娇笑起来,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师父怎么越老越天真呢......”她歪着头,像个好奇的孩子,“要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尝到痛失所爱的滋味,当然要从你们最在乎的‘苍生’下手啊。您当年不是常说‘慈悲为怀’吗?”
“好手段。”忘缘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假任冰,“连当朝驸马都成了你们的走狗,看来六扇门确实江河日下了。”
假任冰闻言身形微僵,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却仍保持着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呸,朝廷鹰犬,虚情假意!”倪可笑突然啐了一口,眼中怒火灼灼,“亏得三妹对你一片真心!”
红旭闻言,眸光微闪,唇边浮起一丝玩味,“大哥不提三妹倒也罢了,偏偏要提......”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得色,“大哥对三妹的一片痴心,旁人或许不知,难道我这个做弟弟的还看不分明?”
话音未落,他已翩然转身,广袖如流云般舒卷,向陌晴深深一揖。再抬首时,眉目间已换上温润如玉的神态,“只要大哥肯归顺尊主,不过是个红颜知己,于尊主而言,一句话的事。”
倪可笑闻言,耳尖倏地飞上一抹霞色,却只是低垂着眼睫,目光凝在阶前一片蜷曲的枯叶上。
陌晴轻抚鬓角,笑靥如花,“正是呢。任驸马有了公主殿下,其他女子自然入不了心了。”她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笑哥哥若肯点头,将那个雪儿赏给你又何妨?”
树梢上的雪儿心中涌上一股寒意,这些人谈论她的语气,就像在分配一件战利品。夜风拂过,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院中另一株古柏的枝干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这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