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凌空虚步,款款而来,径直走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欧阳凡丰,任冰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父亲脸上,轻声说道:“爹爹,这深海龙涎香,或许能助您解毒。”
李靖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激动之下,声音都微微发颤,脱口而出:“小姐,真的是它!这就是咱们耗费整整三年光阴,前前后后派出无数高手,踏遍惊涛骇浪与荒蛮岛屿,人力、物力、财力如流水般用度无数,才寻到的龙涎香吗?”
雪儿秀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贝齿轻咬下唇,语气里满是愤懑:“正是,没想到竟被欧阳靖轩做了人情,那么轻巧地就送给了万俟怪!”
而此时的欧阳凡丰,沧桑的脸上布满泪痕,他缓缓握住雪儿的双手,声音颤抖得低吟:“雪儿,我的孩子…… 你可算回来了。”
倪可笑瞪着雪儿,一时竟合不拢嘴,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恐惧、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敬畏。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在他眼中柔弱的女子,竟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从湖底横空出世,如同神明降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从这乱麻般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猛地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像是给自己壮胆,随后鼓足勇气,一步一步迎上前去。
倪可笑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牙关紧咬,脸上却强装镇定,厉声问道:“雪儿姑娘,那万俟怪如今身在何处,可是找到了宝藏?”
他的话音刚落,柳破军就如同一道闪电,挡到了雪儿身前。
柳破军的眼中满是不满与警惕,死死地盯着倪可笑,大声说道:“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在无极帮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说完,他迅速转身,一脸关切的笑容,对着雪儿说道:“表姐,你没受伤吧?”
雪儿面色沉静如水,抬手拍了拍柳破军的手臂,以示安抚,随后,她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双眸仿若寒星,淡淡地看向倪可笑。
她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万俟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至于那所谓的宝藏,却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
倪可笑听闻此言,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与红旭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同样的怀疑与不甘。
他牙关一咬,壮着胆子反驳道:“怎么可能?欧阳帮主言之凿凿,说你与万俟怪一同前往寻宝,怎会有假?雪儿姑娘,这宝藏传闻已久,牵涉各方势力,可不能仅凭你一人之言就妄下定论。何况那万俟怪武功卓绝,在江湖中罕逢敌手,又心思狡诈,谁知道他在湖底耍了什么手段。”
雪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便猛地一颤,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以她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柳破军站在雪儿身前,只觉背后似有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侧身,他咬紧牙关,运足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不信?” 雪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裹挟着数九寒天的凛冽冰霜,“那宝藏之说,本就是他与欧阳靖轩狼狈为奸、精心编造的谎言。如今,万俟怪怀揣他的寻宝美梦葬身在了湖底,化为一抔泡影。”
雪儿与万俟怪的关系,在众人心中始终扑朔迷离。说他俩关系不好吧,二人却一同回到了无极帮;可说他俩关系好吧,从雪儿方才的言辞中,却听不出丝毫情分。
雪儿话音刚落,在场诸人各怀心思,神色不一。
那些年轻气盛、初涉江湖的帮众,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迷茫。他们张着嘴,满脸难以置信,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 这怎么可能?宝藏竟然是假的?” 一个年轻帮众忍不住低声惊呼,身旁的同伴也只能木然摇头,满脸的不解。
老一辈的帮众则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他们阅历丰富,深知江湖中人心叵测,但如此大费周章编造谎言,还是让他们深感意外。
白眉长老站在人群中,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长叹一声,“若真是如此,那欧阳靖轩处心积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暗自思忖:“这莫不是小姐的缓兵之计?”
这般想着,他不动声色地向雪儿瞧去,细细打量,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不过一年多的时光,小姐竟已从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蜕变成一位武功高强、颇具城府的女侠,实在令人惊叹。
而那些与欧阳靖轩关系密切,或是曾对宝藏抱有极大期望的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们有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众人,内心正天人交战,纠结是否该相信雪儿的话;有的则面露不满,小声嘟囔着质疑,试图维护自己心中那即将破碎的幻想。
倪可笑听闻此言,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咬了咬牙,依旧不肯罢休:“口说无凭,雪儿姑娘,这等大事,你总得拿出些证据来。”
他心中仍存侥幸,觉得雪儿或许是在故意隐瞒,毕竟那宝藏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