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儿低头道:“不敢当,只是略知皮毛。”
“过谦了。”北静王微微一笑,“本王近日读《金刚经》,有几处不解,不知小师父可否解惑?”
净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道:“智能儿,王爷垂询,你当知无不言。”
智能儿心中冷笑,面上却恭顺地答道:“是。”
饭后,北静王果然将智能儿请到书房,询问佛理。说是询问,其实更多是闲谈。北静王谈吐文雅,学识渊博,与智能儿从佛经谈到诗词,从书画谈到音律。
智能儿不得不承认,北静王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不仅地位尊崇,而且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若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份,她或许会为他倾心。
但在这个世界,她只看到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自己是那只即将被捕捉的飞蛾。
“智能儿师父似乎心有郁结?”北静王忽然问。
智能儿一惊,忙道:“王爷说笑了,出家之人,何来郁结?”
北静王看着她,眼神深邃:“出家之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本王看你眉宇间有愁色,可是在馒头庵过得不如意?”
智能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能说什么?说师傅把她当礼物培养?说她想逃离那个牢笼?
“王爷多虑了。”她最终只能说,“师傅待我极好,庵中生活清静,正是修行之地。”
北静王点点头,没再追问,却道:“若有一日,你想换个环境修行,本王可为你安排。西山的白云庵,环境清幽,住持了因师太是本王故交,定会好好照顾你。”
智能儿心中一震。北静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了她的困境,真心想帮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多谢王爷好意。”她谨慎地回答,“只是师傅年事已高,智能儿当侍奉左右,不敢远离。”
北静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智能儿感觉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九
从王府回来后,净虚对智能儿的态度越发好了。不仅免了她的杂役,还让人给她做了几身新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王爷对你印象很好。”净虚某日对智能儿说,“这是你的造化,也是我们馒头庵的福分。”
智能儿不语。她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成为师傅讨好权贵的工具。
机会很快来了。一日,慧明偷偷告诉智能儿,秦钟病倒了,病得很重。
“你怎么知道?”智能儿急切地问。
“今日我去街上买香烛,听秦府的下人说的。说是秦老爷前几日得了急病,秦公子侍疾劳累,自己也病倒了。”
智能儿心中焦急。她知道秦钟身体本就弱,这一病,不知会怎样。
当晚,她辗转难眠。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逃出去,去秦府看秦钟。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她知道这很冒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想到秦钟可能病重,可能...她不敢想下去。
子夜时分,庵中一片寂静。智能儿悄悄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带上这些年攒下的几两碎银子和那串秦钟送她的玉坠——那是去年他偷偷塞给她的,她一直贴身藏着。
她从后院的矮墙翻了出去。墙外是条小巷,夜深人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智能儿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秦府方向走去。
夜风很凉,吹得她瑟瑟发抖。但她心中燃着一团火,支撑着她前行。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来到秦府后门。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敲门。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老仆提着灯笼出来倒垃圾。
“谁?”老仆发现了她。
“我...我是馒头庵的智能儿,听说秦公子病了,特来探望。”智能儿鼓起勇气说。
老仆打量着她,认出了她:“是智能儿师父?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我担心秦公子,等不及天亮。”智能儿编了个理由。
老仆犹豫片刻,还是让她进去了:“公子确实病得重,老爷刚过世,公子伤心过度,加上劳累,就倒下了。”
“秦老爷过世了?”智能儿震惊。
“是,前几日的事。”老仆叹气道,“您随我来吧,但小声些,府里现在乱得很。”
智能儿跟着老仆来到秦钟的卧房。房间里弥漫着药味,秦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智能儿走到床边,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
秦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智能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虚弱的笑容:“我...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梦,我来看你了。”智能儿眼眶发热。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秦钟想坐起来,却无力。
“别动。”智能儿按住他,“听说你病了,我很担心。”
秦钟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