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突然嗅到沐妃雪常用的白梅香,扭头望见仪琳正用袈裟护着昏迷的少女后退。
血池突然沸腾。
十七盏长明灯的火苗拧成赤色蛟龙,龙傲天怀中的六爻钱应声飞起。
他脚踏倒悬罗汉的降魔杵纵身跃起,三枚铜钱精准嵌入灯盏的鱼目。
当成昆的指风即将触及他后心时,青锋剑突然脱手——剑柄撞上钟乳石的瞬间,整片石笋如暴雨倾泻。
\"好个借力打力!\"虚竹的惊呼被淹没在轰鸣中。
龙傲天凌空抓住下坠的佛珠,指尖触到齿痕处残留的檀香。
这味道他曾在灵鹫宫密室闻过,当时童姥正在教三十六洞主调配\"千日醉\"。
成昆的幻阴指突然转向血池。
沸腾的血水凝成冰锥刺向龙傲天面门,却在距离三寸处诡异地悬停。
沐妃雪的冰绫不知何时缠住了玄苦的禅杖,少女苍白的指尖正渗出血珠,在冰面上开出点点红梅。
\"龙大哥...接住!\"她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冰绫瞬间染成赤红。
龙傲天福至心灵,将佛珠按进血雾最浓处。
当梵文偈语与血珠相融时,整座洞窟突然陷入死寂——连坠落的碎石都凝固在半空。
成昆的脸在幽光中扭曲:\"你以为...\"
\"师叔可知为何佛门要燃指供佛?\"龙傲天突然收剑入鞘,任凭指风在肩头擦出血痕,\"当年达摩东渡,见渔人杀生时曾说——\"他指尖轻弹,六爻钱穿过静止的血珠,在成昆眼前拼出卍字金纹,\"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
玄苦的禅杖突然坠地,九环齐碎。
成昆踉跄着后退,面具下的独眼闪过异色。
龙傲天趁机捻起沐妃雪鬓边落发,发丝穿过佛珠孔洞时竟发出玉磬清音:\"您当年偷学幻阴指时,可曾注意过经书扉页的茶渍?\"他翻转佛珠,齿痕间赫然露出半片干枯的茉莉花瓣。
血池突然映出女子倩影。
成昆如遭雷击,幻阴指劲失控地撞向洞顶。
钟乳石雨中,龙傲天看见他颤抖着去抓水中倒影——那分明是四十年前的模样,少女的绣鞋正踏在少林寺后山的青苔上。
\"水月镜花...\"玄苦长叹,袈裟卷起昏迷的仪琳退向裂隙。
成昆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惨笑,转身撞进石壁暗门。
龙傲天正要追击,掌心突然传来刺痛——佛珠的齿痕竟咬破皮肤,将他的血与沐妃雪的冰绫冻在一处。
洞窟外月光如洗。
沐妃雪靠着古松调息,冰绫缠着的左腕已结满霜花。
仪琳正在用金疮药涂抹她颈间擦伤,小尼姑的僧帽歪斜,露出半截带血的纱布——那是三日前为龙傲天试毒时留下的。
\"雪姐姐的簪子...\"仪琳突然指着松枝轻呼。
沐妃雪抬头望去,那支刻着\"雪\"字的玉簪正挑着龙傲天的束发锦带,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龙傲天踏着松针飘然而落,掌心的六爻钱串着三根发丝——银白的是玄苦断须,青丝染血的是沐妃雪,乌黑带檀香的是仪琳。\"佛说众生如恒河沙数,\"他将铜钱放在沐妃雪掌心,\"我却只记得三月街那盏兔子灯映在你眸中的光。\"
仪琳突然合十微笑,腕间佛珠闪过微光:\"龙大哥可知《维摩诘经》有云...啊呀!\"她惊叫着跳开,发间不知何时多了朵夜合欢。
沐妃雪红着脸要摘,却被龙傲天按住手腕:\"这花还是段誉教我在曼陀山庄偷的。\"
古刹钟声穿透云层。
玄苦的禅杖声自山道传来,九环相撞的节奏暗合伏魔咒。
龙傲天望向启明星方向,怀中的佛珠突然发起热来——那温度竟与沐妃雪昨夜倚在他肩头时,隔着衣料传来的暖意一模一样。
晨钟撞破山间薄雾时,少林寺的琉璃瓦正淌着金红流光。
龙傲天站在大雄宝殿前的银杏树下,指尖摩挲着青铜佛珠的齿痕,那枚被沐妃雪鲜血浸染过的六爻钱正在他腰间叮当作响。
\"龙施主当真要此刻下山?\"玄苦的九环锡杖点在青石板上,昨夜破碎的铜环竟已重新熔铸,\"老衲的罗汉酥还没...\"
\"大师的酥饼再甜,也甜不过三月街的乳扇。\"龙傲天笑着截断话头,目光扫过廊下正在偷吃供果的虚竹。
那憨和尚被瞪得呛住,半块枣泥糕卡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沐妃雪的冰绫缠在古柏枝头,正将晨露凝成冰珠串。
她听见身后响动也不回头,指尖轻弹,三粒冰珠精准打落龙傲天偷摸过来的手掌:\"仪琳师妹在藏经阁抄经,龙大哥莫要去扰人清修。\"
\"我这是去送驱蚊香囊!\"龙傲天晃着绣有歪扭莲花